“陶非。”鄭一民將掛在肩上的警服外套,隨手放在桌角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帶兩個人去審訊室,禿鷲和他那幾個手下,重點突審蝎子的消息。
住址、體貌特征、常接觸的人,一點都別漏,越快越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陶非應聲,手指在文件夾上敲了敲——那里面是禿鷲團伙的初步資料,“我讓王勇和孟佳跟我一組,審完立刻匯總。”
他轉身時,目光掃過站在角落的丁箭,頓了頓,又添了句,“審訊室不夠的話,我可以使備用的那間。”
“去吧。”鄭一民點頭。
陶非還沒等離開!
李少成撓了撓頭,憨憨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顯眼,“鄭支,那……丁組呢?”
“丁組”兩個字一出口,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王勇剛要遞煙給丁箭的手停在半空,孟佳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,連墻上的掛鐘似乎都慢了半拍。
丁箭曾是六組的組長,當年因為一次意外離開了,如今臥底歸來,身上還帶著沒褪盡的江湖氣,卻又站在曾經的辦公室里,位置確實有些微妙。
李少成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,臉“騰”地紅了,懊惱地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角:“我……我多嘴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丁箭先笑了,他抬手拍了拍李少成的肩膀,掌心的繭子蹭得布料發響,“我現在不隸屬六組了,你們的組長是陶非,以后別叫錯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輕松,眼神卻掃過辦公室墻上掛著的六組合照——那上面有他當年的身影,站在最左邊,笑得一臉意氣風發。
“丁組,在我心里,你永遠是六組的組長。”陶非還沒走,聞回頭,語氣誠懇,“我相信大家都這么覺得,對不對?”
“對!”王勇立刻接話,把煙塞給丁箭,“當年要不是你帶著我,我還不知道在哪個片區蹉跎呢。”
孟佳也抬起頭,眼里閃著光:“丁組,你離開以后,我們都惦記著你呢。”
丁箭的喉結滾了滾,接過煙卻沒點燃,只是捏在指間轉著:“行了,少給我戴高帽。
趕緊去審禿鷲,蝎子跑了,咱們誰都別想安生。”
他推了陶非一把,“快去。”
陶非這才帶著人離開,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鄭一民和丁箭。
鄭一民從抽屜里摸出個搪瓷缸,沏了杯濃茶,推到丁箭面前:“咱們哥倆,去我辦公室敘敘。”
“好。”丁箭端起茶缸,指尖觸到溫熱的缸壁,心里忽然一暖。
鄭一民的辦公室不大,墻上掛著幾張泛黃的獎狀,都是六組當年拿的。
他往丁箭面前的煙灰缸里彈了彈灰,開門見山:“這次臥底任務完成得漂亮,但你這身傷……”
“皮外傷,不礙事。”丁箭擼起袖子,胳膊上還纏著紗布,是昨天在磚窯廠被彈片劃傷的,“比起能把禿鷲這群人端了,這點傷算什么。”
“局里打算給你記功。”鄭一民看著他,“至于去處……你想回六組嗎?陶非那邊我去說,他肯定沒意見。”
丁箭沉默了。
他望著窗外,警燈還在遠處閃爍。
當年離開六組時的遺憾,臥底時的孤獨,此刻都涌了上來,卻又被一種踏實的歸屬感壓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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