磚窯廠的鐵門銹得掉渣,被禿鷲的越野車撞開時發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,輪胎碾過碎石子的響動在空曠的廠區里格外清晰。
車停在離廠房還有三十米的地方,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禿鷲那張布滿警惕的臉。
“刀疤,你下去。”禿鷲往嘴里塞了根煙,打火機“咔”地亮起,火光映著他眼底的算計,“跟山鷹交易,按我說的做。”
刀疤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,指節泛白,“老大,這是頭回跟山鷹打交道,您不出面,怕是顯得沒誠意……”
“誠意?”禿鷲冷笑一聲,把藍牙耳機扔給他,“戴上。
我說什么,你傳什么。
出了岔子,我饒不了你。”他瞥向副駕駛的耗子,“你跟著,盯著點動靜。”
丁箭接過耳機的瞬間,指尖在鞋底下方飛快地按了一下。
那是個微型信號發射器。
信號發出的剎那,他心里松了半截,又提了半截——禿鷲這是打算讓他當炮灰,自己躲在后面觀望,一旦有問題就溜之大吉。
“老大放心。”丁箭推開車門,冷風卷著沙塵灌進來,吹得他眼睛發澀。
他摸了摸腰間的槍,跟著耗子往廠房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廠房里,楊震正靠在斷墻上抽煙,煙霧在昏暗中裊裊升起。
季潔站在他旁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——那里面藏著把微型shouqiang。
兩人看似百無聊賴,實則耳朵都豎得像雷達,連三十米外的腳步聲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來了。”楊震低聲道,把煙蒂摁在腳下。
季潔沒回頭。
“鷹姐久仰大名。”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,不高,卻像驚雷似的劈在季潔耳邊。
季潔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這個聲音……是丁箭?那個因為打人被調離六組的人!原來他成了臥底!
難怪丁箭離開六組以后,怎么也聯系不上。
無數念頭在她腦海里炸開,差點讓她露了破綻。
楊震眼角的余光瞥見她微顫的睫毛,心里也是一驚,隨即迅速鎮定下來。
他知道丁箭是磐石,卻沒告訴季潔,就是怕她情緒失控。
此刻見丁箭平安,懸著的心落了半截,可新的擔憂又涌了上來——丁箭這聲“鷹姐”,聽著恭敬,卻帶著試探。
丁箭的目光落在季潔背影上,越看越覺得熟悉。
這身形,這站姿,像極了……他不敢往下想,視線不由自主地追著她轉。
就在這時,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楊震一拳砸在丁箭臉上。
“看什么看?”楊震的聲音兇得像要吃人,一把將季潔拉到身后,“這是我女人,輪得到你打量?”
丁箭被打得偏過頭,嘴角火辣辣地疼,卻瞬間反應過來——楊震這是在幫他圓場!剛才他的眼神太明顯了,差點暴露。
“哥,誤會!”丁箭捂著腮幫子,連忙陪笑,“鷹姐長得太扎眼,我沒忍住……您別往心里去。”
耗子在旁邊打圓場:“是啊刀哥,我兄弟就是眼拙,您別生氣。”
季潔終于轉過身,臉上的偽裝讓她看起來比平時冷艷了幾分,眼神卻在觸到丁箭嘴角的血跡時,飛快地閃了一下。
她壓下喉嚨口的哽咽,語氣恢復了冰冷,“禿鷲讓你來,是沒膽子見我?”
丁箭按了按耳機,聽著禿鷲的指令,開口道:“鷹姐說笑了,老大是怕人多眼雜,壞了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