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外,磚窯廠的輪廓越來越清晰。
瘦猴看著后排兩人默契的眼神,忽然覺得后背發涼。
這哪里是交易,分明是兩只獵豹在暗處比爪牙,稍不留神就是血濺當場。
磚窯廠外的風卷著沙礫,打在車玻璃上噼啪作響。
季潔指尖在車門把手上蹭了蹭,轉頭看向楊震,“通知張局吧,按計劃撤掉一半人手。”
楊震嗯了一聲,騰出牽她的手摸出手機。
指腹剛觸到屏幕,季潔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掌心的汗意透過布料滲過來,“注意措辭,別讓他擔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楊震回捏了她一下,撥通電話時,聲音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沉穩。
指揮車里,儀表盤的藍光映著張局緊繃的臉。
他正對著對講機部署外圍警戒,看見屏幕上跳動的“楊震”二字,心猛地一沉——這時候來電,多半是出了岔子。
他按下接聽鍵,指尖在膝蓋上攥出了白痕,“怎么了?情況有變?”
“沒有。”楊震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點風的雜音,“按原計劃,撤掉一半的人。”
張局的眉峰瞬間擰成疙瘩:“撤掉一半?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,“你們想清楚了?
這意味著暴露時,支援至少要晚三分鐘——三分鐘足夠出人命了!”
“我和季潔商量好了。”楊震的聲音很穩,“禿鷲多疑,人太多反而會讓他起疑。
留精銳就行,我們能應付。”
指揮車里的空氣像凝固了。
張局看著屏幕上磚窯廠的衛星地圖,那些紅色的光點是埋伏的警力,密密麻麻像層保護殼。
撤掉一半,就等于剝掉了半層鎧甲。
“張局。”楊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懇求,“相信我們。”
張局閉了閉眼,想起楊震和季潔搭檔的這些年——多少次死里逃生,多少次在絕境里找到生機。
他深吸一口氣,喉結滾了滾:“行。”
張局聲音啞得厲害,“聽你們的。
注意安全。”
楊震語氣鄭重,“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,張局抓起對講機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“各組注意,計劃有變。
緝毒支隊、治安大隊立刻撤離,只留六組和獵豹突擊隊的人。
重復,只留六組和獵豹!”
對講機里瞬間傳來騷動。
禁毒支隊的老周幾乎是吼出來的:“張局!為什么撤我們?我們離得最近,裝備也齊!”
“你們擅長的是追蹤、取證,不是近距離突襲。”
張局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磚窯廠地形復雜,現在需要的是能在廢墟里近身格斗、快速突入的人——六組和獵豹更合適。”
“可是楊局他們……”
“服從命令!”張局打斷他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“原地待命,隨時準備接應!”
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,傳來老周壓抑的聲音:“……明白。”
張局放下對講機,靠在椅背上,胸口悶得發疼。
他看著屏幕上那兩個代表楊震和季潔的光點,像兩顆孤零零的星,懸在磚窯廠的陰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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