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抓了只小熊,下次抓了只小豬……鐵爪在他手里越來越聽話,仿佛長了眼睛似的。
他自己都沒察覺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——原來看著季潔懷里的玩偶一個個變多,比破個案子還讓人開心。
“行了,別抓了。”季潔終于開口,聲音里帶著點無奈。
楊震還在瞄準一只小貓:“再抓一個,這個跟你一樣,眼睛圓圓的。”
“我沒手拿了!”季潔哭笑不得地晃了晃胳膊——懷里抱著大熊,胳膊上掛著兔子、小熊、小豬,身后還堆著好幾個,活像個移動的玩偶山。
楊震這才回頭,看著被玩偶包圍的季潔,忽然笑出聲。
她的臉被毛茸茸的玩偶襯得格外柔和,眼睛亮晶晶的,像藏著星星。
“沒關系,我拿。”他伸手接過一大半玩偶,懷里堆得像座小山,“走,再抓個大的,能當枕頭。”
“不許再抓了!”季潔踮起腳尖,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,“再抓咱們得雇個車拉回去了。”
楊震順勢握住她的手,把她從玩偶堆里拉出來,“聽領導的。”
兩人往外走時,懷里的玩偶蹭來蹭去,發出沙沙的響。
那個小年輕還在抓娃娃機前較勁,女孩在旁邊抱怨個不停。
季潔回頭看了一眼,忽然覺得剛才的小插曲也挺有意思。
“剛才那眼神,夠兇的。”她故意逗他。
“誰讓他說我老。”楊震哼了一聲,又忍不住笑,“不過看在他襯托我厲害的份上,不跟他計較。”
季潔靠在他身邊,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剛才抓娃娃的訣竅,心里像被填滿了。
原來再強悍的人,也會因為一句“老了”而炸毛;
原來再嚴肅的刑警,也會為了讓她開心,在電玩城里像個孩子似的抓滿一懷玩偶。
電玩城的音樂還在震耳欲聾,可她的世界里,只有懷里的溫暖,和身邊這個人的溫度。
財政局辦公大樓的走廊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,沈耀東的皮鞋踩在上面,發出空曠的回響,像敲在緊繃的神經上。
他攥著衣角的手早已汗濕,指腹反復摩挲著衣領上那顆不起眼的紐扣——監聽器像只窺視的眼睛。
離高立偉辦公室還有三步遠時,他停住了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冷光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他深吸一口氣,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,疼意瞬間竄上來,眼眶跟著紅了。
這是他第無數次在心里推演這場戲,每一個表情,每一聲哽咽,都得像真的從骨頭里熬出來的。
“當當當。”敲門聲不重,卻帶著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進。”高立偉的聲音從里面傳來,平淡得像杯涼白開,聽不出情緒。
沈耀東推門的瞬間,幾乎是踉蹌著沖進去的。
公文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文件散落一地,他卻沒撿,只是死死盯著辦公桌后那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。
高立偉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像淬了冰,看見他時,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——那是意料之外的詫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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