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。”楊震低頭,在季潔紅腫的眼角印下一個輕吻,“都活著,誰也不許先走。”
季潔吸了吸鼻子,忽然往他懷里蹭了蹭,聲音軟得像,“腿軟,抱我去洗漱。”
換作平時,她定是羞得不肯說這話,可此刻剛從噩夢里掙脫,只想賴在他懷里,汲取點實實在在的溫度。
楊震低笑出聲,掀開被子把她打橫抱起。
季潔的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脖子,臉頰貼在他的胸口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心里那點恐慌漸漸散了。
從臥室到衛生間不過幾步路,他卻走得格外穩,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。
他把她放在洗手臺上,轉身擠好牙膏,把牙刷遞到她嘴邊,“領導,要伺候你刷牙嗎?”
季潔看著他眼里的笑意,索性破罐子破摔,張開嘴:“嗯。”
楊震的動作很輕,生怕弄疼她,泡沫沾到她嘴角,他就用指腹輕輕擦掉,眼神專注得像在拆彈。
洗臉時,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,帶著他掌心的溫度,季潔舒服地瞇起眼,像只被順毛的貓。
洗漱完,楊震又抱著她去餐廳。
小米粥熬得稠稠的,蛋餅切成了小塊,旁邊還擺著一小碟腐乳。
他沒把她放到椅子上,而是自己坐下,讓她坐在懷里,舀了一勺粥吹涼了,遞到她嘴邊:“張嘴。”
季潔乖乖地張開嘴,米粥的香甜混著他指尖的溫度滑進喉嚨,暖得心里發顫。
她忽然覺得,這樣被他喂著吃飯,好像也沒那么難為情。
楊震問道:“好吃嗎?”
季潔“嗯。”了一聲!
楊震夾著別的,放到季潔嘴邊,“再吃塊蛋餅。”
季潔又“嗯。”了一聲!
陽光透過餐廳的窗戶落在兩人身上,在地上投下交疊的影子,像幅被曬得暖暖的畫。
季潔的頭發蹭著他的下巴,有點癢,他卻舍不得動。
一碗粥見底時,楊震捏了捏她的腰,“領導,該起駕了,我得刷碗了。”
季潔這才想起自己還坐在他懷里,臉頰“騰”地紅了,慌忙從他腿上跳下來,轉身就往臥室跑,聲音細若蚊吟,“誰……誰不讓你刷了……”
楊震看著她慌慌張張的背影,額前的碎發還在晃,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廚房里,陽光落在沒刷的碗碟上,映出細碎的光,像撒了把星星。
他知道,這樣的日子不多了。
但只要能記住此刻的暖,記住她紅著臉跑開的樣子,記住米粥里混著的甜,就有勇氣去面對接下來的風雨。
畢竟,心里裝著這樣的甜,再苦的路,也能走得踏實。
分局辦公樓的走廊里,晨光順著窗戶的縫隙爬進來,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狹長的光帶。
張局辦公室的門虛掩著,里面飄出淡淡的煙味,混著濃茶的苦澀,在清晨的寂靜里彌漫開來。
他坐在辦公桌后,指尖夾著支快要燃盡的煙,煙灰搖搖欲墜。
桌面上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,最上面那份標著“絕密”的卷宗,邊角已經被他捻得起了毛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