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湊近了些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楊震,咱們不是第一次共生死了。”
這話像顆定心丸,楊震心里的緊繃忽然松了些。
他望著季潔清澈的眼睛,忽然想起,有一次跟她出任務,他被嫌疑人用刀抵住喉嚨,是她毫不猶豫地撲過來,用警棍敲暈了對方,事后罵他“愣頭青”,眼里卻全是后怕。
“對了,樂高。”季潔忽然起身,抱過那個大盒子,“說好一起拼的,來嗎?”
楊震卻沒動,目光落在沙發角落那個墨綠色的購物袋上,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執拗,“領導,先把裙子換上吧。”
季潔愣了愣,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怕,怕這次任務真的成了遺憾,怕沒機會再看她穿一次裙子的模樣。
她心里發酸,卻笑著點了點頭,“好,你等著。”
她起身往臥室走,經過楊震身邊時,他的目光一直追著她,像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里。
臥室門輕輕合上,季潔靠在門板上,望著那件掛在衣架上的墨綠色絲絨裙,眼眶忽然有點熱。
她脫下外套,換上裙子,指尖勾住背后的拉鏈,卻怎么也夠不到底端。
絲絨蹭著皮膚,帶著點微涼的滑,像極了楊震此刻的眼神。
“楊震。”她揚聲喊。
門幾乎是立刻被推開,楊震站在門口,目光在她身上逡巡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珍視,“怎么了?”
季潔轉身,指了指背后的拉鏈:“拉不上。”
楊震走過來,指尖輕輕拂過她后頸的皮膚,引來她一陣輕顫。
他的動作很慢,拉鏈“咔嗒”一聲,一節一節往上收,絲絨貼合著她的曲線,勾勒出他從未細看過的溫柔輪廓。
“好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啞,后退半步。
季潔轉過身,在他面前輕輕轉了個圈,裙擺揚起細碎的弧度,像墨綠的水波,“好看嗎?”
楊震看著她,看著她被絲絨襯得愈發白皙的皮膚,看著她眼里映著的燈光,忽然覺得喉嚨發緊。
“好看。”他掏出手機,手有些抖,“我拍幾張照片,行嗎?”
季潔笑著點頭,配合著他的鏡頭,或站或坐,或低頭理著裙擺。
楊震拍了一張又一張,又湊過去跟她合拍,手機屏幕里,兩人的笑臉挨得很近,像要嵌進彼此的生命里。
“這件也試試。”楊震又從購物袋里翻出那件酒紅色針織裙。
“還有這件碎花的。”
季潔被他推著換了一件又一件,直到最后累得靠在衣柜上喘氣,“楊震,咱們還有往后余生呢,不急著現在看個夠。”
楊震看著她額角的薄汗,忽然笑了,伸手替她擦了擦:“對,還有往后。”
他把一件珊瑚絨睡衣遞過去,語氣軟得像棉花,“快換上吧,別著涼了。”
季潔接過睡衣,看著楊震轉身出去的背影,忽然喊住他,“楊震。”
楊震停住了腳步,卻并沒有回頭,“嗯?”
季潔一邊換衣服一邊開口,“任務結束,陪我種向日葵。”
楊震聽懂了季潔的暗示,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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