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桌上的電話看了足足三分鐘,煙盒里最后一根煙被捏得變了形。
最終,他還是抓起了電話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此時,楊震和季潔剛把車停在樓下。
后備箱打開著,季潔正彎腰去搬那盆淺灰色陶盆,楊震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,屏幕上跳動著“張局”兩個字。
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。
張局剛說給他們放兩天假,這個點打電話,絕不是閑聊。
“領導,你先往上搬點輕的。”楊震按住季潔的手,指腹蹭過她沾著灰塵的指尖,“我去車里接個電話,馬上來。”
季潔看著他凝重的神色,沒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,抱起那盒樂高往樓道走。
楊震坐進駕駛座,關上車門隔絕了樓道的聲息,劃開接聽鍵,聲音沉得像壓著塊石頭:“張局。”
“楊震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沙啞,“高立偉那邊卡殼了,查不到核心線索。”
張局頓了頓,像是下定了決心,“我想動沈耀東。”
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: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讓老鄭給沈耀東下命令,就說你和季潔要臥底潛入。”
張局的聲音里帶著不容錯辨的嚴肅,“這消息要是能通過沈耀東傳到高立偉耳朵里,高立偉一定不會懷疑。
但這樣一來,你們倆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
高立偉會把你們當成眼中釘,下手只會更狠。
我懷疑,高立偉是狐貍,可沒有證據?”
車廂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楊震望著窗外季潔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,喉結滾了滾,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的聲音異常平靜,“讓老鄭執行吧!
獵豹的人,已經到位,我們有準備。
如果高立偉動手,那就有證據抓他!
我們愿意當這個誘餌”
“風險太大了。”張局的聲音軟了些,“你們可以拒絕。”
“拒絕?”楊震低笑一聲,笑聲里帶著點自嘲,又帶著點決絕,“從穿上警服那天起,咱們哪次任務是能選‘不危險’的?”
他望著車頂的內飾,語氣輕了些,“只要能把案子破了,讓高立偉那群人渣落網,這點險,值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傳來張局的嘆息,“等你們回來,我親自給你們請功。”
“功就算了。”楊震的聲音里忽然染上點溫柔,“我就想任務結束后,能跟季潔在家拼完那盒警車樂高,能看著她種的向日葵開花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還有,國泰民安。”
張局笑了,笑聲里帶著點哽咽:“好,都給你記著。”
掛了電話,楊震在車里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他推開車門下車,剛走到樓道口,就見季潔站在臺階上看著他,手里還拎著個沒來得及搬上去的購物袋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楊震走上臺階,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,指尖的涼意讓她微微一顫,“沒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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