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推門而入時,張局正對著一摞文件皺眉,抬頭看見他這副緊繃的樣子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手里的筆都頓了頓,“怎么了這是?臉色這么難看,出什么岔子了?”
楊震剛要開口,張局卻抬手打斷他,從抽屜里摸出煙盒,抖出一根叼在嘴里,又摸出打火機,“咔噠”一聲點燃,深吸了一口才說:“你等會兒再說,先讓我抽根煙,緩一緩。”
他吐了個煙圈,眼神里帶著點疲憊,“看你這架勢,準沒好事。”
辦公室里瞬間被煙草味填滿,煙霧繚繞中,楊震站在原地,手里的筆錄本捏得更緊了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子,像一道道無形的枷鎖,把這方寸空間里的緊張感,拉得滿滿當當。
楊震重重嘆了口氣,將那本沉甸甸的口供摔在張局辦公桌上,紙張碰撞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這次多虧軍方配合,山鷹和她手下那群人已經全落網了。”
他聲音發沉,指尖點了點口供本,“這是初審記錄,境外那幾個窩點和聯絡方式都在上面。
現在最要緊的,是定下來誰接替山鷹。”
張局叼著煙,聞挑了挑眉,吐出個煙圈:“這都是好消息啊,你拉著張驢臉給誰看?”
他剛才被楊震那副表情唬得心頭一緊,還以為案子黃了,此刻松了口氣,語氣都輕快了些,“害得我還以為出什么岔子了。”
楊震沒接話,雙手猛地攥成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盯著張局,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,每個字都像淬了冰,“山鷹是個女的。”
“你說什么?”張局手里的煙“啪嗒”掉在桌面上,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,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煙灰缸里的煙蒂被震得跳了跳,“你再說一遍!”
“山鷹是個女的。”楊震重復道,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,“禿鷲知道她是女的,雖然沒見過面,但這是鐵打的事實。”
張局瞬間沒了聲音,重新坐回椅子里,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。
他當然明白楊震為何失控——當初制定“李代桃僵”計劃時,所有人都默認“山鷹”是男性,連備選的臥底人選都是按男性標準篩的。
現在憑空冒出個“女山鷹”,等于之前的盤算全落了空。
他掐滅煙頭,目光落在窗外,腦子里飛速過著重案組所有女警員的資料。
年齡、閱歷、應變能力、骨子里的那股狠勁……篩來篩去,最后定格的,只有一個人。
難怪楊震這副模樣。
張局轉回頭,看著站在原地像座鐵塔似的楊震,語氣沉了下來:“李代桃僵的計劃是你提的,線索是你追的,現在箭在弦上。
楊震,你有什么想法?”
他沒明說那個名字,卻明擺著是要楊震自己說出來。
楊震緊抿著唇,下頜線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。
辦公室里靜得可怕,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,敲得人心頭發緊。
他站在那里,久久沒有語,眼神里翻涌著掙扎,像有兩支部隊在腦子里廝殺。
“怎么?啞巴了?”張局終于按捺不住,語氣里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火氣,“前些日子局里拍普法視頻。
你對著鏡頭侃侃而談,把職責、大義掛在嘴邊,說得比誰都義正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