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里的酒過三巡,高立偉看了眼表,起身道:“我還有點事,先走一步。”
“高局不多坐會兒?”
“不了,明天還得上班。”他拿起公文包,順手把那個錦盒塞了進去,動作自然得像拿起自己的文件,“你們慢用。”
走出蘭亭閣時,晚風帶著點涼意,吹散了酒氣,卻吹不散他眼底的算計。
他知道,沈萬山倒了,總會有新的“沈萬山”頂上來,這盤棋,他得繼續下下去。
胡同口的車悄悄啟動,遠遠跟了上去。
后視鏡里,蘭亭閣的燈光越來越暗,像個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但小王知道,再深的黑暗,也有被照亮的一天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,暖黃的光落在季潔抱著的向日葵上,金黃色的花瓣像綴了層碎金。
她把花貼在臉頰邊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花香,連腳步都帶著點輕快的調子。
“咔噠。”
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,門剛推開條縫,季潔就抱著花擠了進去,換鞋時都沒舍得把花放下。
楊震跟在后面關上門,看著她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玄關柜上,手指還在花瓣上輕輕碰了碰,像在撫摸什么稀世珍寶。
“領導。”楊震走過去,從身后輕輕環住她的腰,下巴擱在她肩窩,“把花插起來吧,不然該蔫了。”
季潔搖搖頭,側身看他,眼里閃著狡黠的光:“不,這樣包著好看。
拆開就還原不了了。”
她頓了頓,湊到他耳邊小聲說,“這是你送我的花,得好好看。”
楊震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下,軟得一塌糊涂。
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,“喜歡的話,以后天天送。”
“那倒不用。”季潔終于舍得把花放進客廳的花瓶里,擺好位置才轉身,“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“餓不餓?”楊震往廚房走,拉開冰箱看了眼,“還有鹵,給你煮點打鹵面?”
“好啊。”季潔跟到廚房門口,靠在門框上看他。
他系著圍裙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結實的胳膊,正低頭往鍋里倒水,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水開的“咕嘟”聲,面條下鍋的“簌簌”聲,混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,像首溫柔的夜曲。
很快,兩碗熱氣騰騰的打鹵面端上桌,醬色的鹵汁裹著面條,撒上翠綠的蔥花,香氣瞬間漫了滿室。
兩人頭挨著頭吃面,偶爾抬頭相視一笑,沒什么話,卻覺得心里填得滿滿的。
楊震吃得快,放下筷子時,看見季潔正小口小口地抿著湯,嘴角沾了點鹵汁,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貓。
他伸手替她擦掉,指尖碰到她的皮膚時,兩人都頓了頓,空氣里突然多了點黏糊糊的甜。
“我去洗碗。”楊震率先起身,端著碗鉆進廚房,水流嘩嘩地響,卻蓋不住他加速的心跳。
等他洗完碗出來,看見季潔又站在花瓶前,對著向日葵發呆,手指輕輕撥弄著花瓣。
楊震突然覺得,送花好像不是個明智的決定——這花搶了他的風頭。
他輕手輕腳走過去,在她轉身的瞬間,突然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呀!”季潔嚇了一跳,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,腿還在空中蹬了兩下,“楊震!你干什么!”
“領導。”楊震低頭看她,眼里的笑意像化不開的蜜糖,“天色不早了,該洗漱休息了。”
季潔的臉頰發燙,手指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下,“放我下來,我自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