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震,你可真行。”高立偉對著空氣說,語氣里淬著冰,“逼走我的人,以為就能查到什么?
想要扳倒我,你還是太嫩了,蚍蜉撼樹,不自量力。”
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,往身上一披,鏡子里的人依舊衣冠楚楚,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卻藏著算計。
桌上的公文包沒動,里面裝著明天的會議材料,可他今晚的“工作”,在另一個地方。
電梯在一樓打開,門口的保安笑著打招呼,“高局,下班啦?”
“嗯,有點事。”高立偉點點頭,腳步沒停,徑直走向停車場。
黑色的奔馳早已等候在那里,司機拉開車門,他彎腰坐進去,報了個地址,“去‘蘭亭閣’。”
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,高立偉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。
楚硯的事,已經交待完了。
眼下還有更重要的飯局——那些開發商、銀行行長,才是他穩住地位的根基。
至于楊震……他有的是辦法,讓這位“楊局”碰一鼻子灰。
車窗外的霓虹閃爍,映在他臉上,忽明忽暗。
沒人知道,這位在財政局里溫文爾雅的高局,口袋里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。
而那些秘密,正像藤蔓一樣,悄悄纏繞向更深的黑暗。
黑色奔馳穩穩停在“蘭亭閣”門口時,琉璃燈的光正順著飛檐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織出一片暖黃。
司機快步繞到后座,拉開車門的瞬間,一股檀香味混著晚風飄了出來。
這地方講究得很,連空氣里都透著錢的味道。
高立偉彎腰下車,筆挺的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,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在燈光下瞇了瞇。
他拎著公文包的手指骨節分明,指縫里還殘留著煙絲的淡味,卻不妨礙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。
“先生您好,有預約嗎?”服務生穿著量身定制的旗袍,說話時帶著點吳儂軟語的調子。
“8號包廂。”高立偉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您這邊請。”服務生側身引路,高跟鞋踩在實木地板上,發出清脆的“嗒嗒”聲。
走廊兩側掛著仿古的字畫,落款都是些聽著耳熟的名字,燈光從雕花窗欞里漏出來,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
到了包廂門口,高立偉抬手敲了三下,力道不重,卻足夠里面的人聽見。
推門時,熱浪混著酒氣撲面而來,紅木圓桌旁已經坐了五六個人,看見他進來,都紛紛起身。
“高局可算來了!”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率先迎上來,手里還攥著個紫砂壺,“我們剛說要給您打個電話呢。”
“路上有點堵車。”高立偉笑著擺手,把公文包往墻角的架子上一放,順勢坐在了主位旁邊的椅子上。
他目光掃過全場——徐行長坐在左手邊,手指在茶杯沿上蹭著;
幾個開發商模樣的人分坐兩側,臉上堆著熱絡的笑,眼神里卻各有各的盤算。
“高局,嘗嘗這個,剛開的明前龍井。”徐行長端起茶壺給他倒了杯茶,茶湯清亮,“沈老板之前托人從杭州帶來的,說是今年頭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