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換好衛生巾出來時,看見楊震已經靠坐在床頭,襯衫的領口敞著,晨光落在他鎖骨的疤痕上,泛著淺淡的光。
“領導。”他拍了拍床邊,“過來。”
季潔走過去,被他一把拽進懷里。
“穿衣服。”楊震低頭,鼻尖蹭過她的發頂,“去食堂吃早飯,然后送你回六組。”
他沒說出口的話懸在空氣里——死者的dna報告,該出來了。
至于是不是他們想的那個人,很快就會有結果!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指尖劃過他襯衫第三顆紐扣,那是他總系錯的位置。
“昨天的紅糖水,你放了多少糖?”她忽然問。
“……半袋?”楊震的聲音有點虛,“你不是說甜的能止疼嗎?”
季潔笑著推開他,“再甜也不能當飯吃。”
兩人在狹小的衛生間里擠著洗漱,楊震刮胡子的泡沫蹭到季潔臉上,被她伸手抹開,又沾了滿手白。
鏡子里的兩張臉挨得很近,眼底都帶著點沒說透的牽掛,卻被這煙火氣的親昵沖淡了不少。
走出宿舍樓時,迎面撞上治安隊的小趙。
小伙子手里拎著剛買的豆漿,看見他們,眼睛瞪得溜圓,“楊局!季警官!早!”
楊震“嗯”了一聲,破天荒沒貧嘴,只是把季潔的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小趙卻跟發現新大陸似的,笑著擠了擠眼睛,腳步飛快地溜了。
“你看你。”季潔捏了捏他的手心,“搞得跟偷情似的。”
“咱們光明正大。”楊震嘴上硬氣,耳根卻紅了,攥著她的手加快了腳步。
平時他喜歡炫耀,可這次情況不同,他不想讓別人看輕季潔。
食堂里飄著蔥花餅的香氣,王師傅正把炸得金黃的油條擺上案臺,看見他們,大嗓門穿透了滿屋的嘈雜,“楊局!季警官!
今兒特意給你們留了糖油餅!”
“謝了王師傅。”楊震拉著季潔找了個靠窗的位置,盤子里很快堆起了油條、糖糕和豆漿。
他把糖油餅撕成小塊,泡在豆漿里,推到季潔面前——那是她小時候愛吃的吃法,上次偶然提過一次,他就記在了心里。
季潔剛咬了一口,就見楊震起身,“我去張局那兒一趟,五分鐘。”
他盯著她的盤子,“不許吃我的茶葉蛋。”
季潔看著他的背影笑,指尖戳了戳那個裂了縫的茶葉蛋——那是他的標記,說這樣“好剝”。
沒等兩分鐘,就聽見身后有人怯生生地喊,“季警官。”
回頭一看,錢多多站在不遠處,穿著件警服,肩膀還沒完全撐開,懷里抱著個文件夾,像只受驚的小鹿。
“你怎么在這兒?”季潔有些意外。
“我……我現在跟楊局當聯絡員。”錢多多的臉漲得通紅,手指絞著文件夾邊緣,“就是……整理文件,跑腿啥的。”
他偷偷瞥了眼,楊震離開的方向。
他確定楊震不會立刻回來,忽然湊近,聲音壓得極低,“季警官,我想問問……我要是好好干,能進六組不?”
季潔看著他眼里的光,像極了當年剛從警校畢業的自己,攥著報到證站在六組門口,手心全是汗。
“想進六組?”她笑了,“先把楊震讓你整理的案卷背下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