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……”季潔剛想說什么,就被他打斷。
“明天的事,明天再說。”楊震合上書,“今晚什么都別想,好好睡覺。”
水壺里的水還在輕輕冒著熱氣,紅糖的甜香在屋里彌漫。
季潔看著他,忽然覺得,哪怕明天要面對再多風雨,只要此刻身邊有這個人,就總有底氣撐下去。
這大概就是他們這些人的默契——白天在現場并肩作戰,晚上在這方寸之地,用一點熱水,一點甜,給彼此續上對抗黑暗的勇氣。
腳盆里的水漸漸涼了,季潔剛要彎腰去碰腳踝,楊震的手先一步伸了過來。
他放下手里的案例書,指尖擦過她的腳背,帶著點薄繭的粗糙,卻意外地讓人安心。
“你干什么?”季潔縮了縮腳,耳根有點熱。
楊震抬頭看她,眼底盛著笑,像藏了星光,“給領導洗腳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來。”季潔想把腳抽回來,卻被他牢牢按住。
他的掌心溫熱,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能制住她的小動作。
“別動。”楊震的聲音放得很柔,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寵溺,“泡了這么久,得好好揉揉。”
他真的就像對待重要證物似的,指尖順著她的腳踝往上推,力道均勻地按在穴位上。
季潔起初還繃著,后來被按得舒服,忍不住喟嘆了一聲,緊繃的肩膀也松了下來。
她看著楊震認真的側臉,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,忽然覺得這畫面比任何風景都好看。
洗好的時候,楊震拿過干凈的毛巾,一點一點擦干她腳上的水珠,連腳趾縫都沒放過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毛巾往盆邊一搭,起身時沒注意,季潔的腳不小心蹭到他的褲腿,留下一小片濕痕。
“哎呀,把你褲子弄濕了。”季潔趕緊收回腳,有點不好意思。
楊震低頭看了眼,滿不在乎地擺擺手:“沒事,洗洗就好。”
他轉身去拿熱水袋,回頭時特意叮囑,“乖,先上床躺著,我灌好水就來。”
“嗯。”季潔應著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衛生間門口,才慢慢掀開被子。
她從衣柜里摸出件干凈的襯衫,昨天那件已經不能穿了!
換衣服時,她動作輕得像貓,生怕弄出動靜。
楊震端著熱水袋回來時,正看見季潔把換下來的衣服放在床邊。
他走過去,自然地拿起衣服,“我去洗洗。”
“不用,我明天自己……”季潔的話還沒說完,就看見楊震脫了襯衫。
燈光下,他身上所有的疤痕清晰可見。
季潔的心跳漏了一拍,趕緊別開視線,卻聽見他低笑的聲音。
“領導,看夠了嗎?”楊震換上件灰色的家居服,故意在她面前轉了個圈,“這身還滿意?”
季潔的臉有點燙,卻還是抬眼瞪了他一下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,“湊合吧。”
楊震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,轉身拿著臟衣服進了衛生間。
很快,里面傳來“嘩嘩”的水流聲,還有他哼著不成調的老歌的聲音。
季潔靠在床頭,抱著溫熱的熱水袋,聽著那聲音,忽然覺得心里特別安穩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鉆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