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趙烈的感慨,只知道手里這份簽了字的文件,是七天后行動的通行證,也是讓磐石回家、讓禿鷲和山鷹伏法的希望。
引擎發動,警車緩緩駛離省廳大院。
財政局三樓的辦公室里,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,將高立偉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,映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上。
他捏著鋼筆的手指有些發緊,筆尖在報銷單上懸了半天,始終落不下去——明天,就是楚硯復職的日子。
這個念頭像根細針,扎得他坐立難安。
楚硯做了他五年秘書,從整理會議紀要到給魚缸換水,甚至連他藏在文件柜最底層的私房錢,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明面上的報表他能做得滴水不漏,暗地里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,更是他一手打理。
就像他的影子,妥帖,聽話,從不多問。
可這影子突然請假三天,高立偉才驚覺自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。
早上泡咖啡時放錯了糖量,下午開會時拿錯了發稿,連抽屜里的印章都找不到。
這些瑣事堆在一起,竟讓他莫名煩躁,指尖在桌面上劃來劃去,留下彎彎曲曲的痕跡。
“嘖。”他煩躁地咂了下嘴,推開椅子站起來。
落地窗外的太陽正往樓后沉,金紅色的光透過玻璃,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暖融融的光斑。
他盯著那光斑,心里竟生出個荒唐的念頭:要是今天的太陽落得快些,明天升得早些就好了。
等楚硯回來,一切就能回到正軌。
他沒注意到,窗玻璃上隱約映出對面樓頂的一個小黑點——那是六組的觀察員,舉著望遠鏡,已經盯了他好多天。
高立偉拿起公文包,指尖觸到包底的硬物時,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楚硯上周給他的u盤,里面是“那筆錢”的流水記錄。
他最近沒敢動,連辦公室的座機都很少用,接電話時總覺得聽筒里有雜音,走在路上總覺得背后有眼睛。
六組的人一定在盯他。
這個念頭像幽靈似的纏著他,可他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,自己按部就班,上班,簽字,開會,沒露出任何破綻。
楚硯是他最信任的人,他請假前還笑著說“高局放心,回來給您帶特產”,怎么會出問題?
可他忘了,人心這東西,最是經不起推敲。
他鎖好辦公室的門,走廊里空蕩蕩的,只有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發出“噔噔”的聲響,格外刺耳。
路過茶水間時,他下意識往里瞥了一眼——往常這個時間,楚硯總會泡好枸杞水等他,保溫杯放在固定的位置,杯蓋朝左擰三圈才能打開。
今天,那里空空如也。
高立偉的喉結滾了滾,加快腳步往電梯口走。
電梯下行時,數字跳動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,像在倒數。
他摸出手機,想給楚硯打個電話,問問他明天幾點到,指尖懸在撥號鍵上,卻又縮了回來。
萬一……電話被監聽了呢?
這個念頭讓他后背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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