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“叮”地一聲打開,高立偉幾乎是逃似的沖了出去,快步走向停車場。
坐進車里,他沒立刻發動引擎,而是透過后視鏡,警惕地打量著四周。
路邊的出租車,賣水果的三輪車,甚至連風吹動樹葉的聲音,都讓他覺得不對勁。
他不知道,楚硯早在兩天前就消失了,就連六組也在尋找他的下落。
高立偉終于發動了汽車,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財政局大院,匯入晚高峰的車流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,指節泛白。
他以為只要按部就班,就能躲過關卡,卻忘了,最可靠的影子,往往藏著最鋒利的刀。
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亮起,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還在盼著明天快點來,盼著楚硯回來收拾殘局,卻不知道,那個他賴以生存的“正軌”,早已在楚硯離開的那一刻,徹底崩塌。
而六組的網,正隨著夜色漸濃,一點點收緊。
分局的走廊里,下班的腳步聲漸漸稀疏,最后只剩下保潔阿姨拖地的“嘩啦”聲。
張局辦公室的門緊閉著,燈亮得像顆釘子,釘在漸暗的樓道盡頭。
他坐在那張掉了漆的椅子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老茶缸,缸子上“服務”兩個字被歲月磨得發淺,卻依舊透著股執拗的勁。
墻上的掛鐘指向六點半,秒針“滴答”地追著分針跑,像在催他似的。
張局抬眼看向門,剛要起身,就聽見了敲門聲——不急不躁,三下,是楊震的節奏。
“進來!”他的聲音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,尾音微微上揚。
楊震推門進來時,鞋底沾著的塵土在門口蹭出個淺痕。
他手里的檔案袋捏得筆直,邊角都沒卷,顯然是一路小心護著的。
“張局,趙廳簽好了。”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,動作輕,卻帶著股穩妥的勁兒。
張局一把抓過檔案袋,手指在封口繩上頓了頓,才慢悠悠解開。
抽出文件時,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簽名處——“趙烈”兩個字力透紙背,最后那一捺像把劍,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果決。
他松了口氣,往椅背上一靠,椅子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“好小子,辦得漂亮。”
“您吩咐的事,不敢怠慢。”楊震站在桌前,腰桿挺得筆直,像株沒彎過的白楊樹。
“行了,下班吧。”張局把文件塞進抽屜,“咔噠”一聲鎖好,“我這就聯系軍區。
他們的雷達比咱們的望遠鏡尖,山鷹只要敢往邊境湊,保準第一時間盯著他。
真要過境,部隊出手比咱們快,也穩。”
楊震點頭,“那我先走了,有事您隨時叫我。”
“去吧。”張局揮揮手,看著楊震轉身的背影,忽然補了句,“明早食堂見,我請你吃油條。”
楊震腳步頓了頓,回頭笑了笑,“那我可多吃兩根。”
門輕輕合上的瞬間,張局臉上的松弛立刻收了,他起身反鎖了門,動作快得像換了個人。
從抽屜深處摸出個黑色加密手機,屏幕亮起時,映得他眼底的紋路格外清晰。
撥號鍵按下去,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的聲音陡然變了調,帶著股軍人特有的硬氣,“接特種部隊作戰部,找賀長風師長。
編號7309,我是張建華。”
“請稍等,正在轉接。”電話那頭的女聲冷靜得像塊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