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走在最后,回頭看了眼緝毒隊的人,他們的眼神從迷茫變成了堅定。
她知道,這一仗打贏了,但清理門戶的路,還長著呢。
不過沒關系,他們有六組,有楊震,有永不棄的骨頭。
警笛聲再次響起,這一次,是押著內鬼往回走。
陽光落在警車上,把“人民公安”四個字照得亮堂堂的,像一團火,燒在每個人的心里。
省廳會議室的空氣像灌了鉛,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長條會議桌擦得锃亮,倒映著頭頂慘白的燈光,卻照不進每個人眼底的陰翳。
趙烈坐在主位,指節抵著眉心,指腹下的皺紋里藏著一夜未歇的疲憊。
楊震那邊還沒傳來消息,江波究竟捅了多大的簍子,至今是個未知數。
“咔噠”,最后一位副廳長推開門,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輕響在寂靜里格外刺耳。
趙烈抬眼,目光掃過面前的幾個人,有分管人事的華副廳,有管后勤的李副廳,還有抓宣傳的王副廳,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。
“知道今天為什么叫你們來嗎?”趙烈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節奏像在倒計時。
幾人對視一眼,華副廳率先堆起笑,“趙廳,是不是上面有新指示?還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趙烈猛地摔在桌上的文件打斷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文件袋散開,一疊資料滑出來,最上面那張,赫然是江波的逮捕令。
“自己看。”趙烈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李副廳先拿起文件,越看臉色越白,手一抖,資料掉在桌上。
王副廳撿起來,剛掃了幾行,喉結就劇烈滾動著,悄悄往華副廳那邊瞥了一眼。
誰都知道,江波能從省廳調到禁毒隊當大隊長,全是華副廳一力舉薦的。
華副廳的手像被燙到似的,接過文件時指尖都在抖。
當看到“泄露臥底檔案”“涉嫌勾結毒販”幾個字時,他猛地吸了口冷氣,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。
“趙、趙廳……”他的聲音發顫,像被捏住了喉嚨的雞,“這、這不可能吧?江波他……”
“不可能?”趙烈冷笑一聲,又摔出一個牛皮紙袋,里面的東西散落出來。
幾張模糊的照片,是華副廳和江波在酒店包間握手的畫面,還有一張銀行轉賬記錄,金額刺眼。
“他能坐到禁毒大隊長的位置,是誰拍的板?
是誰收了他三十萬‘孝敬’,把他從省廳調到要害部門?”
最后一句話像重錘,狠狠砸在華副廳心上。
他腿一軟,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,雙手亂擺,“不是的!趙廳,我那是……是他過年送的禮,我當時就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?”趙烈猛地拍桌,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,“想他能給你帶來更多好處?
還是想閉眼裝看不見,等他站穩了再分一杯羹?”
他站起身,走到華副廳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你知道他調閱了多少臥底檔案嗎?
五年!整整五年的心血!
那些在毒窩里拼命的弟兄,可能因為你這三十萬,連家都回不了!來人!”
華副廳的臉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,兩名穿著紀檢委制服的人走進來,表情嚴肅得像塊鐵。
“趙廳。”為首的人敬了個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