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回頭,沖她挑了挑眉,“尚方寶劍。”
季潔的瞳孔微微一縮,沒再追問。
能讓鄭一民瞬間嚴肅的,絕不是小事。
楊震從值班室的柜子里翻出醫藥箱,牽著季潔進了會議室。
屋里的燈是冷白色的,照得一切都清清楚楚,墻角的監控攝像頭正無聲地工作著。
“坐。”楊震把醫藥箱放在桌上,打開時發出“咔啦”的輕響,里面的碘伏、紗布、棉簽碼得整整齊齊。
季潔剛坐下,就聽見楊震說:“把衣服脫了。”
她猛地抬頭瞪他,臉頰瞬間漲紅,“楊震!這里是辦公室!”
楊震被她這反應逗笑了,指了指她的胳膊,“想什么呢?外套脫了,袖子卷起來。”
他指了指監控,“我還沒膽肥到在這兒胡來,就算想,也得找個沒監控的地方。”
最后那句說得又輕又快,像根羽毛搔過心尖。
季潔的臉更紅了,趕緊脫下外套,露出里面的深色長袖t恤。
楊震伸手,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袖子往上卷——快到肘部時,被一道傷口卡住了。
那道傷口不長,卻深可見肉,邊緣的皮肉翻卷著,沾著干涸的血漬和泥土,看著有些猙獰。
是剛才在碼頭,被雇傭兵的匕首劃到的,當時光顧著抓人,沒覺得多疼,現在被冷風一吹,才隱隱作痛。
“怎么弄的?”楊震的聲音沉了下來,拿起棉簽蘸了碘伏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被刀劃了一下,不礙事。”季潔想抽回手,卻被他按住了。
棉簽剛碰到傷口,季潔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。
碘伏滲進皮肉里,那股尖銳的疼直往骨頭里鉆。
“疼嗎?”楊震的動作更輕了,眉頭擰得緊緊的,眼底全是心疼。
季潔搖搖頭,咬著下唇,“不疼。”
“我疼。”楊震低著頭,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用棉簽一點點清理傷口周圍的污漬,每一下都格外小心,仿佛在處理什么稀世珍寶。
季潔愣住了,看著他專注的側臉——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,平日里銳利的眼神此刻軟得像水。
她忽然明白過來,臉頰又開始發燙,伸手扶額,“楊震,這里有監控。”
楊震抬頭,往監控的方向瞥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痞笑,“看見就看見唄,誰還敢說出去?”
他故意提高了點聲音,“誰敢亂嚼舌根,我讓他去檔案室抄一年的卷宗。”
監控室里,兩個值班的年輕警員正捧著保溫杯,屏幕上的畫面讓他們倆大氣不敢出。
聽見楊震這話,嚇得趕緊調低了音量,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。
這波狗糧吃得猝不及防,還得爛在肚子里,簡直是甜蜜的負擔。
會議室里,楊震已經用紗布把傷口包扎好,系了個漂亮的結。
他直起身,看著季潔,忽然嘆了口氣:“下次注意點,別總這么拼命。”
季潔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知道他這一夜肯定沒閑著,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帶,“彼此彼此。”
窗外的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,樓下傳來整齊的腳步聲——六組的人到齊了。
楊震最后看了一眼季潔胳膊上的紗布,抓起公文包,“走了,干活。”
季潔跟在他身后,走出會議室時,月光正好透過窗戶照進來,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銀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