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猛地靠回藤椅,椅子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,指縫間漏出的疲憊里,終于摻了點釋然,“還好……還好。”
他望著窗外,夕陽正把天際染成金紅色,像極了當年在警校操場上,新學員們胸前的徽章。
“就像偉人說的,星星之火可以燎原。”張局的聲音里帶著點沙啞的喟嘆,“咱們還有火種。”
楊震卻沒松氣,眉頭擰得更緊了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“張局,其他臥底撤離需要時間,毒販那邊肯定已經收到消息,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出事。
那磐石……”
話沒說完,兩人都懂了。
磐石是唯一沒暴露的,但也可能成了最危險的一個。
一旦其他臥底撤離,毒販必然會瘋狂排查,磐石的處境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兇險。
張局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,那節奏像在給一個艱難的決定打拍子。
“你試著聯系他。”他終于開口,目光落在楊震緊繃的側臉,“把情況說清楚,讓他自己選。
是撤,還是留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里添了幾分沉重:“要是他選留,你得告訴他,往后就是孤立無援。
沒后援,沒接應,出了事……可能連收尸的人都沒有。
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。”
楊震的拳頭猛地攥緊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
磐石是他的兄弟,是在慶功宴上搶著替他喝酒的人。
讓他親口說出“九死一生”這四個字,比剜他的肉還疼。
但他知道,張局說得對。
臥底的命是自己的,選擇也該是自己的。
“好。”楊震終于點頭,聲音里的隱忍幾乎要溢出來,“我明白了。”
張局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忽然想起多年前,楊震剛進六組時,也是這樣,為了保護線人,能跟嫌疑人硬拼到底。
他拍了拍楊震的肩膀,掌心的溫度帶著歲月的厚重:“我知道你難。
磐石那小子的性子,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——不完成任務,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”
楊震沒說話,只是望著桌上那份臥底名單,那些代號背后的面孔在眼前一一閃過。
他想起磐石臨走前,笑著說“楊哥,等我回來,你可得請我喝慶功酒。”
那時的陽光正好,落在兩人的警號上,亮得晃眼。
“這就是咱們這身衣服的分量。”張局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一輩輩傳下來的,不是口號,是有人肯把后背交給兄弟,有人肯為了任務,把命擱進去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面掛著黨旗的墻前,緩緩挺直了腰板。
夕陽的光落在他花白的頭發上,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莊嚴,“前仆后繼,不計生死。
不為別的,就為了身后這萬家燈火,總得有人把黑暗擋在外面。”
楊震望著張局的背影,忽然覺得掌心的刺痛沒那么難忍了。
楊震抬手敬了個禮,袖口的褶皺里,藏著未說出口的決心,“我這就試著聯系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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