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眼角的余光瞥見季潔在副駕駛的小動作,嘴角忍不住,往上揚。
他知道季潔在想什么,就像他知道她胃不好,總在包里備著蘇打餅干;
知道她看卷宗時喜歡咬著筆桿;
知道她生氣時不會大喊大叫,只會冷著臉不說話。
車窗外的霓虹漸漸稠密,城南那家醬牛骨店的招牌在夜色里亮得顯眼,老遠就能聞到濃郁的肉香。
楊震把車停穩,回頭看了眼鄭一民,“老鄭,下車,管夠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鄭一民推開車門,深吸了口氣,“聞著味兒就餓了。”
季潔跟在楊震身后走進店,老板娘熟絡地打招呼,“三位里面請!
還是老位置?”
“嗯,來個包廂。”楊震點頭,側身讓季潔先走,“再給來三斤醬牛骨,多放辣。”
包廂里的暖氣很足,服務員很快端上熱氣騰騰的牛骨,醬色的湯汁裹著肉,骨頭上的筋燉得透亮,輕輕一抿就脫骨。
鄭一民拿起一塊,吃得滿嘴流油,“還是這口地道。”
醬牛骨的熱氣在包廂里氤氳,把三個人的臉熏得泛紅。
楊震用筷子夾起一塊帶筋的牛骨,往季潔碗里送:“領導快吃,你看老鄭那架勢,跟三天沒吃飯似的,再慢一步可就真沒了。”
鄭一民正埋頭跟一塊牛骨較勁,聞含糊不清地抬杠,“我吃光了,你再點十斤!反正你楊大局長剛了升警銜,不差錢。”
“我不差錢,但我怕季潔餓著。”楊震挑眉,順手把季潔遞過來的紙巾接了,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
鄭一民啃骨頭的動作頓了頓,看著碗里剩下的半塊牛骨,忽然覺得有點噎得慌。
“得得得,你們倆夠了。”他放下骨頭,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“再秀恩愛,我可就掀桌子了。”
季潔被逗笑,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漾開暖意。
看著楊震和鄭一民斗嘴,恍惚間像回到了當年在六組的日子。
那時候楊震是副組長,鄭一民是老大哥,三人總在加班后湊錢去路邊攤,啃烤串,案子再難,也能在玩笑里卸去大半疲憊。
她撕下一小塊燉得酥爛的牛肉,遞到楊震嘴邊。
楊震張口咬住,眼里的笑意漫出來,像揉碎了的星光。
“老鄭,說正事。”他咽下肉,語氣陡然正經起來。
鄭一民抹了把嘴,重新拿起一塊牛骨,“說吧,我聽著呢。”
“局里最近在調整人事,你也知道,經偵那邊缺個能扛事的副局長。”
楊震的目光落在鄭一民臉上,帶著審視,也帶著懇切,“張局跟我提過,想推薦你。”
“哐當——”
鄭一民嘴里的骨頭沒叼穩,掉在盤子里,濺起幾滴醬汁。
他瞪圓了眼睛,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,“你說啥?讓我去經偵當副局長?
張局沒發燒吧?”
他把手里的骨頭往桌上一拍,嗓門陡然拔高:“我鄭一民干了一輩子刑偵!
抓的是小偷流氓sharen犯,審的是刀光劍影的案子!
經偵那是啥?查賬!追贓!跟一堆數字打交道!我連excel表格都玩不轉,去了不是鬧笑話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