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上柔軟的家居服，季潔窩進沙發里，從茶幾上拿起一本翻得卷了邊的刑偵案例集，指尖夾著書簽，停在“連環sharen案心理側寫”那一頁。

楊震去了廚房，水壺燒水的聲音“咕嘟咕嘟”響起，接著是水流沖洗水果的輕響。

沒過多久，他端著一個白瓷杯走出來，杯口冒著熱氣，旁邊的果盤里擺著切好的蘋果塊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
“溫的蜂蜜水，慢點喝。”他把杯子放在季潔手邊，又把果盤推過去些，隨即在她身邊坐下，拿起她放在旁邊的另一本書——《現場勘查一百問》，封面上還留著他做的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
客廳里很安靜，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，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雪落聲。

季潔看著書，偶爾會停下來，指著某個案例問他，“你看這個現場重建，是不是有點漏洞？嫌疑人的足跡方向不對。”

楊震湊過去，兩人的肩膀挨著，他指著書頁上的示意圖：“嗯，這里應該是后期被破壞了，可能是圍觀群眾踩的。

以前處理過類似的案子，現場保護太重要了。”

季潔點點頭，把他的話記在心里，指尖在書頁上畫了個小小的問號。

楊震看著她認真的側臉，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刻，比任何慶功宴都更讓人踏實。

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，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線。

季潔翻書的動作漸漸慢了，靠在沙發背上，眼皮有些發沉。

楊震伸手把毯子拉過來，輕輕蓋在她身上，自己則繼續看著書，只是翻頁的動作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寧。

他知道，這樣的夜晚或許不多，明天醒來，可能又是新的案子，新的奔波。

但只要身邊有她，有這盞亮著的燈，有手邊的書和溫熱的水，就總有一份底氣，能讓他在刀光劍影里，走得更穩，更堅定。

就像此刻，雪落無聲，燈火可親，他們在彼此身邊，就是最好的時光。

哈爾濱的雪下得又急又密，鵝毛似的雪片打著旋兒往人脖子里鉆。

王勇裹緊了外衣，哈出的白氣剛飄到眼前就凝成了霜。

他往劉慧家院墻外的老榆樹后縮了縮，牙齒忍不住打顫：“這鬼地方，比咱們隊里的冰柜還凍人。”

他瞥了眼旁邊的孟佳，她臉凍得通紅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，睫毛上掛著細碎的冰碴，卻依舊死死盯著那扇斑駁的木門，“我說孟佳，這老太太看著就普通。

除了去村口小賣部打醬油，就沒別的動靜，咱都在這兒蹲一天了，能有啥收獲？”

孟佳沒回頭，聲音被寒風撕得有些散：“女人的直覺不會錯。”

她往手上哈了口熱氣，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指尖，“你沒發現？

她去小賣部，買的東西嗎？

這房子墻皮都掉渣了，哪像能負擔起，那些的樣子？”

王勇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也許是兒女孝順”，卻被孟佳突然投來的眼神堵了回去——她眼里閃著刑偵隊員特有的銳光，像在黑暗里找線索的探照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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