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不冷?”王勇的聲音不自覺放軟了些,看著孟佳肩膀微微發顫,心里那點不耐煩漸漸化成了心疼。
孟佳剛想說:“沒事。”
一陣風卷著雪沫子灌過來,她猛地打了個寒顫,牙齒“咯噔”響了一聲。
王勇沒再猶豫,解開大衣扣子,朝她挪了挪,“要不……我摟著你?能擋點風。”
他耳尖在雪光里泛著紅,“我沒別的意思,就是……互相取暖。”
孟佳抬頭看他,他眼神里的局促藏不住,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學生。
她忽然笑了,往他身邊靠了靠,聲音帶著點笑意,“行啊,凍死了可就抓不到線索了。”
王勇的身體瞬間僵住,懷里撞進一片柔軟,帶著點淡淡的香味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,不知道該搭在她背上還是垂著,最后只能僵硬地環住,指尖輕輕碰著她裹著厚毛衣的后頸,像捧著易碎的證物袋。
“別繃著。”孟佳在他懷里悶笑,“你這姿勢,跟抓賊時似的。”
王勇這才松了松胳膊,把她摟得穩了些。
雪落在大衣上,簌簌地積了薄薄一層,兩人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,又很快消散。
不知過了多久,孟佳的肩膀不那么抖了,王勇的手也漸漸暖了過來。
兩人就這么靜靜靠著,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,和雪壓斷枯枝的輕響。
夜里十一點多,王勇的眼皮開始打架,剛想跟孟佳說“換班盯”,就被她猛地推了一把。
“噓——”孟佳的聲音壓得極低,手指往劉慧家院門的方向點了點。
王勇一個激靈,困意全消。
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,他看見一個黑影正貼著墻根往院門挪,動作輕得像貓。
那人穿著件黑棉襖,戴著毛線帽,帽檐壓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,他腳步落地幾乎沒聲。
“就一個?”王勇摸向腰后別著的手銬,指尖剛碰到金屬涼意,就被孟佳按住了手——她搖了搖頭,眼神示意“別動,看清楚”。
兩人默契地分開,王勇貓腰繞到榆樹另一側,孟佳則往院墻邊湊了湊,借著枯樹枝的掩護,死死盯著那黑影。
只見那人沒走院門,后退兩步,助跑、起跳、手撐墻頭,動作干凈得像教科書,利落地翻了進去,連雪都沒帶起多少。
“是練家子。”王勇在心里咯噔一下,這身手,絕不是村里的普通村民。
沒過半分鐘,劉慧家堂屋的燈“啪”地亮了,昏黃的光透過糊著報紙的窗戶映出來,在雪地上投下窗框的影子。
奇怪的是,屋里沒傳來任何爭吵聲,只有偶爾的談話聲。
“認識。”孟佳的聲音貼著王勇耳朵響起,帶著肯定,“要是來滅口的,不會這么安靜。”
王勇點頭,心里的疑團更重了。
楚硯的老家,農村的劉慧,深夜fanqiang而入的陌生人……
這盤棋,比他們想的要復雜。
又過了約莫半小時,屋里的燈滅了。
又等了十分鐘,那黑影才從院里翻出來,身后跟著劉慧。
老太太穿著件駝色大衣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手里拎著個黑色的箱子,腳步輕快得不像六十歲多的人。
“走!”孟佳拽了把王勇,兩人貓著腰跟上去,踩著厚厚的積雪,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,好在風大,蓋過了動靜。
黑影領著劉慧往村口走,那里停著輛黑色轎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