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側臉對著季潔時,眉峰是松著的,嘴角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——那是蘇婉從未見過的模樣。
他剛才對著自己時,眼神冷得像冰,語氣硬得像鐵,可轉臉對季潔,連聲音都放柔了三分,像怕驚擾了什么。
“憑什么?”蘇婉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熨帖的連衣裙,再想起季潔常年穿在身上的警服,心里的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她年輕,未婚,名牌大學畢業,在宣傳科做得風生水起,哪點比不上那個二婚的季潔?
不就是破了幾個案子嗎?楊震憑什么對她另眼相看,對自己卻棄如敝履?
旁邊的顧謹輕咳一聲,打破了房間里的死寂。
他剛才一直假裝整理卷宗,耳朵卻沒閑著,把蘇婉那句“二婚丟人”聽得清清楚楚,后背都替她發緊。
楊震護季潔護得跟什么似的,當年為了季潔,連張局的面子都敢駁,這蘇科長是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往槍口上撞?
“蘇科長。”顧謹站起身,手里抱著卷宗,“今天的普法視頻錄完了吧?經偵那邊還有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可不想在這尷尬地待著,楊震的氣場他領教過,蘇婉這勁頭也不是善茬,夾在中間純屬找罪受。
蘇婉揮了揮手,指尖都在發顫,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。
顧謹如蒙大赦,抱著卷宗快步往外走,路過門口時,還特意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——楊震和季潔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,想來是回辦公室了。
他搖搖頭,心里暗嘆:蘇科長這是撞錯了南墻,楊震對季潔那心思,全局稍微留心的人都看得出來,她這不是自討沒趣嗎?
房間里只剩下蘇婉和宣傳科的小李、小王。
兩個年輕人你看我我看你,手里還抱著攝像機,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。
剛才蘇婉那句挑釁的話,他們也聽見了,此刻大氣都不敢喘——楊局是什么人物?季警官在六組是什么分量?蘇科長這是犯了哪門子糊涂?
“蘇科長。”小李先開了口,聲音小心翼翼的,“我們回去把視頻剪輯一下,爭取今天就發出去?”
小王趕緊附和,“對,現在熱度正好,發出去效果肯定好。”
兩人都想趕緊溜,這氣氛太壓抑了。
蘇婉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空蕩蕩的走廊上,眼神里的執拗卻沒散。
她不相信,楊震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。
剛才錄視頻時,他看自己的眼神明明停頓了一瞬,說不定只是礙于季潔在場,故意裝出來的冷漠。
“去吧。”她揮揮手,聲音有些沙啞。
小李和小王抱著設備,幾乎是逃著離開了房間。
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下來,只剩下空調的嗡鳴。
蘇婉走到楊震剛才坐過的椅子旁,指尖輕輕拂過椅面,仿佛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溫度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偏執——就算楊震心里有季潔又怎么樣?沒結婚,她就還有機會。
她拿起桌上的手機,翻到之前存下的楊震的私人電話,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很久,最終還是放下了。
不急,機會有的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