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快步走出辦公樓,陽光照在警服上,暖得有些晃眼。
她發動車子,往分局的方向開,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剛才陶非的話。
熱搜也好,關注也罷,其實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楊震在做的事,她懂;
就像她現在盯著楚硯的案子,楊震也懂。
這種默契,比任何熱搜都更讓人心安。
宣傳科的錄制間里,燈光已經調試妥當,暖黃的光束聚焦在正中央的椅子上,像舞臺上的追光。
顧謹坐在側面的折疊椅上,手里捏著黃山案的卷宗,指尖無意識地在“公檢法詐騙”幾個字上摩挲。
三點,楊震推門進來時,蘇婉正對著鏡頭檢查收音設備。
她轉過身,眼里瞬間掠過一抹亮,像星火落在水面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“楊局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些,手里的文件夾往桌上輕輕一放,“設備都調試好了,就等您了。”
楊震點點頭,目光掃過那臺對著自己的攝像機,鏡頭黑沉沉的,像只盯著獵物的眼。
他常年待在審訊室,對面要么是罪犯,要么是受害者,冷不丁對著這么個冷冰冰的機器,后背竟有些發緊。
但他很快挺直脊背——都是戰場,沒什么不一樣的。
“顧支早到了。”蘇婉引著他往椅子走,“今天先錄幾個普法小片段,您看從哪開始?”
“就從昨天的事說起吧。”楊震坐下時,椅面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。
他調整了下坐姿,警服的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啞光,“很多人都看見了,昨天電影院有人當眾辱罵警察。
正好借這個機會,跟大家說清楚——侮辱、誹謗在執的公職人員,到底是什么后果。”
攝像機后的小王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,蘇婉無聲地做了個“開始”的口型。
楊震的目光陡然沉了下來,像切換到審訊模式,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根據《治安管理處罰法》第23條。
公然侮辱正在執行職務的人民警察,處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罰款;
情節嚴重的,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,可以并處五百元以下罰款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在膝蓋上輕輕一叩:“如果有人覺得這是小事,我給大家劃個重點——‘情節嚴重’包括什么?
多次辱罵、造成惡劣社會影響、甚至動手阻礙執行職務……
這些,夠不夠讓你進拘留所反省?”
燈光下,他的眼神銳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鏡頭,直視那些躍躍欲試的人心,“警察執法,是代表國家在維護秩序。
你罵的不是某個人,是這身警服背后的法律尊嚴。
別覺得‘我就說說而已’,法律不看你‘說說’還是‘做做’,只看你有沒有踩紅線。”
錄制間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,顧謹在旁邊點頭——楊震這話夠直接,夠狠,比宣傳科擬的那些條文解讀有用多了。
蘇婉做了個“繼續”的手勢,楊震話鋒一轉,語氣卻沒松,“說完這個,再說說大家關心的黃浩他哥哥,黃山的案子。”
他拿起顧謹遞過來的案卷,抽出一張打印的偽造“逮捕令”復印件,對著鏡頭展示:“大家看清楚,這就是騙子偽造的‘公檢法文件’。
上面蓋的‘最高人民檢察院’公章,粗制濫造到一眼就能看出破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