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把檔案合上,指尖在封面的“黃山被詐騙案”上輕輕摩挲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在紙頁上投下刺眼的光斑,他忽然想起昨天黃浩在電影院嘶吼的樣子。
那小子罵警察不作為,可他不知道,他哥哥的案子,經偵的人跑了多少路,查了多少賬,光是調取的監控錄像就堆了滿滿一柜子。
“是我們宣傳不到位。”楊震忽然開口,聲音里帶著點自責,“這種老套的騙局,要是早讓老百姓看清套路,就不會有人栽跟頭了。”
顧謹沒接話,只是把檔案整理好。
他知道楊震不是在說客套話——這男人眼里的紅血絲,桌上堆成山的卷宗,都在說他是真的把老百姓的損失扛在了肩上。
楊震站起身,拿起檔案袋,“下午宣傳科錄普法視頻,你跟我一起去。
把這案子的細節掰開揉碎了講,讓所有人都看看,騙子是怎么一步步讓人掉坑的。”
“是!”顧謹應聲,看著楊震走出辦公室的背影,忽然覺得那盆蔫了的綠蘿,或許該澆水了。
有些事,哪怕難,也總得有人接著往下干。
楊震回到辦公室時,陽光正斜斜地穿過百葉窗,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亮紋。
他將黃山案的檔案袋放在桌角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封面。
楊震忽然想起什么,從褲兜里摸出手機,翻到那個熟悉的號碼——備注是“田蕊”,后面還跟著個小小的笑臉表情,是當年她離開六組時,硬逼著他改的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傳來田蕊帶著點慵懶的聲音,背景里似乎有咖啡杯碰撞的輕響,“楊哥?你這是確定要跟季姐求婚的日子了?”
楊震被她逗笑,靠在椅背上,指尖在桌面輕輕敲著,“求婚日子還沒定,戒指倒是訂了,找你是有正事。”
“正事?”田蕊的聲音一下子精神起來,“我就說嘛,楊哥找我,肯定不是單純聊家常。
說吧,什么事?只要我能辦的,沒二話。”
“你現在在m市對吧?”楊震翻開檔案,抽出刀疤強的照片,“有個叫刀疤強的,國內騙了不少錢,現在可能躲在你那邊。
資料顯示他在當地混得挺開,你能不能動用你那點‘人脈’,幫我摸摸他的底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即傳來田蕊清亮的笑聲,“楊哥,你這是……給我找活干啊?”
她當然明白,這不止是幫忙查人——她離開六組快四年了。
當初因為案子里的陰影辭職出國,心里卻總惦記著那間堆滿卷宗、永遠有人加班的辦公室。
楊震這通電話,分明是在給她遞臺階。
“能干不?”楊震沒多說,語氣里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他知道田蕊的本事,那丫頭看著嬌俏,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,三教九流都認識些,查個人比局里發協查函快得多。
“當然能干。”田蕊的聲音里透著股久違的利落,“把資料傳過來吧,照片、化名、可能的落腳點,越詳細越好。”
“個人資料,我馬上發你,其他的……涉及案件機密,暫時不能給你。”
楊震頓了頓,補充道,“你也知道規矩。”
“放心吧,老刑警了,保密條例門兒清。”田蕊笑著說:“再說了,能給楊哥跑腿,是我的榮幸。
等我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