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顧支叫來,讓他帶上黃山案的所有檔案。”楊震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是!楊局,我們這就去叫!”一個年輕警員應聲跑了出去。
楊震走進孫景峰空置的辦公室,靠窗的位置還留著一盆蔫了的綠蘿,顯然許久沒人打理。
他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——那是張局之前特意調給他用的,說是“代管就得有代管的樣子”。
可他基本上都是在刑偵那邊,很少來經偵這,畢竟他只是代管!
沒幾分鐘,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來。”
顧謹推門而入,手里抱著個厚厚的檔案袋,袋口露出幾頁復印的銀行回執單。
他穿著件熨帖的警服,袖口系得一絲不茍,跟刑偵那些常年一身汗味的糙老爺們截然不同,卻也透著股經偵干警特有的嚴謹。
“楊局。”顧謹把檔案放在桌上,抽出最上面的報案記錄,“黃山的案子,報案時間是去年11月17號,被騙金額80萬。”
楊震拿起記錄,目光落在“詐騙手段”一欄,“具體說說。”
“是典型的‘冒充公檢法’。”顧謹翻開審訊筆錄復印件,“去年11月15號,黃山接到個陌生電話,對方自稱是市檢察院的,說他涉嫌xiqian,涉案金額高達500萬。
還發了張偽造的‘逮捕令’,上面有他的照片和身份證號。”
他頓了頓,抽出一張打印的通話記錄:“對方很懂心理戰,先把黃山嚇住,再‘好心’說可以‘秘密解凍賬戶’。
讓他把所有資金轉到‘安全賬戶’接受核查,還警告他不能告訴任何人,包括家人,否則就‘罪加一等’。”
楊震的指尖在“安全賬戶”四個字上重重一點,“這套路十年前就有了,怎么還能騙到這么多?”
“黃山是做裝修的,那80萬是他準備給工人發工資和進材料的錢。”
顧謹嘆了口氣,拿出幾張銀行流水單,“他當時剛接了個大活,天天忙到半夜,腦子本來就渾。
對方連續打了三天電話,每天都發‘協查通知’‘凍結令’,還偽造了檢察院的公章,他一來二去就信了。”
他指著流水單上的記錄:“11月17號上午9點,他分三次把錢轉到了對方給的賬戶——戶主叫‘王建軍’,銀行卡是在云南辦的,開戶人信息是假的。
等他反應過來不對勁,錢已經被轉走了,分了七次,轉到了不同的二級賬戶,最后流向了境外的dubo網站。”
楊震的眉頭越皺越緊,拿起黃山的詢問筆錄。
紙頁邊緣有些卷角,上面的字跡卻很用力,甚至有幾處被筆尖戳破了——“我當時就像被灌了迷魂湯,他們說啥我信啥”
“工人等著拿錢過年,我對不起他們”
“警察同志,你們一定要把錢追回來,那是我拼了三年的血汗錢”。
“我們當天就凍結了一級賬戶,但錢已經轉空了。”
顧謹的聲音沉了下去,“追了一年多,查到兩個xiqian窩點,抓了四個馬仔,只追回來12萬。
主犯‘刀疤強’一直在境外,我們發了紅色通緝令,到現在還沒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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