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錢多多點頭如搗蒜,腦袋點得像裝了彈簧,“傅所現在,還在張局辦公室呢。
對了楊局,是張局讓我過來找您的!
我剛才一激動,忘說了!”
他像是怕楊震不信,特意加重了“張局”兩個字,聲音里帶著點小小的得意。
楊震這才笑了,眼里的審視淡了些,多了點溫和。
這孩子像塊沒打磨過的璞玉,棱角分明,帶著股生猛的沖勁,是塊做刑警的料。
只是還得磨,磨掉毛刺,磨出韌勁,才能真正扛得起事。
他想起常寶樂犧牲那天,自己也是這樣,看著他染血的警號,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剜掉一塊。
眼前這雙亮得驚人的眼睛,忽然讓他心里軟了一塊。
“行。”楊震站起身,椅腿在地板上劃出“吱呀”一聲,“那你就先留下。”
錢多多猛地抬頭,眼睛瞪得溜圓,像受驚的鹿。
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嘴巴半張著,好半天才找回聲音,“真、真的?楊局您肯要我?”
“我身邊正好缺個聯絡員,處理些文件往來、信息匯總的活,天天跟報表和電話打交道,不算輕松。”
楊震看著他雀躍得快要飄起來的樣子,故意板起臉補充道,“要是嫌繁瑣,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”
“不繁瑣!不反悔!”錢多多連忙擺手,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,像被捏緊的嗩吶,“只要能跟著您,干什么都行!
就算讓我天天給前輩們擦槍都行!”
楊震被他逗笑了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:“那就跟我去跟張局打聲招呼。”
他率先往外走,步伐沉穩,肩背挺直,像棵扎在地里的白楊。
錢多多趕緊跟上,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,亦步亦趨地跟在楊震身后,距離不遠不近,剛好能看見他警服后襟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,他的影子追著楊震的影子跑,像終于找到了方向的船。
眼睛里的光幾乎要溢出來,映著走廊墻上“人民公安為人民”的標語,亮得晃眼。
張局辦公室里,傅所長正和張局聊著轄區的治安動態,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,停在了辦公室門口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說話,只聽那邊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張局的聲音透過墻壁傳過來,清晰有力。
片刻后,楊震帶著錢多多推門而入。
錢多多跟在后面,警服的衣角還微微發顫,臉上卻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,像棵剛被移栽到沃土的樹苗,帶著股向上的勁兒。
“張局,傅所。”楊震開口,目光落在傅所長身上,“這孩子我留下了。”
傅所長臉上的笑意瞬間綻開,起身道:“那可就多謝楊局了!
我回去就把人事調動報告呈上來,盡快走完流程。”
“今天先讓他跟你回去。”楊震看向錢多多,“等手續批下來,直接來分局報到。”
錢多多用力點頭,喉嚨里像堵著什么,只擠出句,“謝謝楊局”,聲音都帶著點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