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硯深吸一口氣,接起時語氣已恢復如常,“高局?”
“楚硯,下午的會議資料準備好了嗎?”高立偉的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戾氣。
“早弄好了,這就給您送過去。”楚硯笑著應道,掛了電話,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。
他拿起文件,腳步平穩地走出辦公室,走廊里遇見同事,還笑著點頭打招呼,仿佛什么都沒發生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步都在靠近逃亡的懸崖,而身后,六組的腳步聲已越來越近。
陽光依舊明亮,可楚硯覺得,這或許是他最后一次看見這座城市的太陽了。
他加快腳步走向高立偉的辦公室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再演最后一場戲,然后,消失。
分局三樓的走廊里,傅所長攥著檔案袋的手心微微出汗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“局長辦公室”的門牌敲了三下,節奏沉穩,像在匯報案情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,張局放下手里的筆,抬頭道: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,傅所長側身讓錢多多先進來,自己則拎著個檔案袋跟在后面。
錢多多穿著一身警服,雙手緊張地貼在褲縫邊,眼神里既有期待又藏著怯懦,像只等待宣判的小獸。
“張局。”傅所長將檔案袋遞過去,指尖微微發顫,“這是昨天楊局報案的筆錄,我們所里整理好了。”
他頓了頓,喉結滾了滾,聲音壓得很低,“說起來……昨天楊局在電影院那番話,我們所里的弟兄看了都紅了眼。
尤其是那句‘警察也是人,也會疼’,真是說到我們心坎里了。
我嘴笨,不會說漂亮話,就想著親自來道聲謝。”
張局接過檔案袋,隨手放在桌上,眼底閃過一絲了然。
他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,傅所長這點心思瞞不過他。
這哪是道謝,分明是借機會表個態度。
換作從前,他或許會覺得刻意,但此刻看著傅所長眼里的真誠,倒覺得這人情世故里,也藏著基層民警的一片心。
“坐吧。”張局指了指沙發,轉身倒了兩杯水,玻璃碰撞的脆響在辦公室里散開,“楊震也就是說出了大家的心里話,沒什么值得謝的。”
傅所長接過水杯,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,心里踏實了些。
他側身拍了拍錢多多的肩膀:“張局,這是我們所里的小錢,錢多多。
這小子打小就想當刑警,警校畢業時各項成績都是前三,射擊、體能樣樣拔尖……”
錢多多被說得臉頰發燙,趕緊上前一步,腰桿挺得筆直,“張局,我知道自己現在還不夠格,但我真的想進刑警隊。
就算暫時進不去,能在分局看看,前輩們怎么辦案,我也知足了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點發顫,卻字字懇切。
張局看著這年輕人眼里的光,像極了年輕時的楊震——那是種不管不顧往前沖的狠勁。
他沒立刻答應,轉頭問傅所長,“這孩子……有什么故事?”
傅所長語氣陡然沉了下去,“張局,這孩子叫錢多多……他爸媽您可能有印象,十年前緝毒隊的老錢,還有經偵的李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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