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聲合上筆記本,辦公室里恢復了死寂。
高立偉拿起桌上的文件,手指劃過“審批”欄,簽字時的力道重得幾乎要劃破紙張,仿佛剛才的暴怒從未發生過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在文件上投下刺眼的光斑,卻驅不散那股藏在字里行間的陰翳。
一場新的較量,已經在無聲中拉開了序幕。
楚硯坐在辦公桌后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的木紋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,卻照不進他眼底那層深不見底的冷。
桌角的文件堆得整整齊齊,仿佛他還是那個一絲不茍的財政局科員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抽屜最深處,一張假身份證正安靜地躺著——姓名欄填著“陳明”,照片上的人臉被處理得與他有七分相似,足夠蒙混過關。
他拿起桌下那部特制的黑色手機,機身沒有任何標識,屏幕亮起時泛著冷硬的光。
撥號鍵按下一串加密號碼,聽筒里傳來電流的滋滋聲,像毒蛇吐信。
“有活。”楚硯的聲音壓得極低,目光警惕地掃過緊閉的辦公室門,“這次不一樣,接不接?”
“看價。”對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,不帶任何情緒。
“送我出境。”楚硯的指尖微微發顫,不是怕,是興奮,“價格翻倍。”
聽筒里沉默了兩秒,隨即傳來一聲嗤笑,“只要錢到位,地獄都能送你去。”
楚硯松了口氣,后背的襯衫卻已被冷汗浸濕。
他補充道:“還有個人,我母親,在黑龍江哈爾濱鄉下。
地址我發你,接上她,到指定地點匯合。
錢再加三成。”
“一個老太太?”對方似乎覺得可笑,“行,順手的事。”
“地址馬上發你。”楚硯掛斷電話,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,將母親劉慧的住址發了過去。
那是個地圖上都難找到的小村莊,他以為足夠安全,卻不知道,六組早已盯上那條線。
抽屜被輕輕拉開,楚硯摸出那張“陳明”的身份證,指尖劃過照片上陌生的臉。
他想起高立偉前些日子,摔杯子的暴怒,想起楊震在視頻里那雙銳利的眼睛。
還有六組那些像狼一樣緊咬不放的刑警——再不走,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高立偉那蠢貨還在琢磨怎么對付楊震,正好能替他擋幾天。
等六組的注意力全被高立偉吸引,他早已帶著母親和錢,在境外喝上了紅酒。
“四張……應該夠了。”楚硯低聲自語。
宋巖那邊還在趕制三張假證,算上手里這張,足夠他在沿途更換身份,把追蹤的痕跡徹底抹去。
他將身份證塞回抽屜,鎖好,鑰匙藏進西裝內袋。
起身時,動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領帶,鏡子里的男人依舊衣冠楚楚,眼神卻透著亡命之徒的決絕。
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,是高立偉的內線。
楚硯深吸一口氣,接起時語氣已恢復如常,“高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