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在床邊坐下,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。
白天的文件,電影院的插曲,江灘的晚風,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,只有眼前人的呼吸,清晰得像刻在心底。
他俯身,又在她鬢角吻了吻,輕聲道:“好夢,領導。”
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,屋里只剩下彼此均勻的呼吸聲。
對他們來說,這樣的夜晚太過難得,沒有卷宗,沒有抓捕,只有卸下防備的溫柔,和藏在歲月里的安穩。
派出所的審訊室燈光慘白,把黃浩那件花襯衫照得有些發舊。
錢多多把筆錄本往桌上一放,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,目光落在對面男人臉上——這人梗著脖子,嘴角撇著,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樣。
“姓名。”錢多多的聲音平穩,聽不出情緒。
黃浩沒吭聲,眼皮都沒抬,手指在審訊椅的扶手上一下下敲著,節奏煩躁。
“姓名。”錢多多又問了一遍,鋼筆尖落在紙上,等著落筆。
緊張的氣氛,在審訊室里蔓延,只有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。
直到第五遍問話時,黃浩終于炸了,“黃浩!問夠了沒有?”
“年齡。”錢多多沒接他的話,筆尖依然懸著。
“28。”
“職業。”
“無業游民,怎么了?”黃浩嗤笑一聲,往椅背上一靠,“查戶口呢?我哥被騙那事你們不管,抓我倒挺積極,這就是你們警察的本事?”
錢多多翻開現場筆錄,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哥2024年被詐騙的案子,案卷編號我記了,明天可以幫你查進度。”
他抬眼,目光平靜地對上黃浩,“但你在電影院公然辱罵公職人員,涉嫌尋釁滋事,這是兩碼事。”
“辱罵?我說錯了嗎?”黃浩猛地前傾身體,鐵鏈在椅腳上拖出刺耳的響,“我哥被騙了八十萬,跑了七趟派出所,你們除了讓等,還會干什么?穿身皮就了不起?”
“你哥的案子,經偵隊一直在跟進,去年還抓獲了兩名團伙成員,追回來部分贓款。”
錢多多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復印件,是他剛才臨時調的,“只是主犯在逃,案情復雜,需要時間。”
他把復印件推過去,“這些信息,你去派出所問過三次,接待你的民警都跟你說過,對嗎?”
黃浩的動作僵住,眼神閃爍了一下——他確實聽過,只是被怒氣沖昏了頭,早忘到了腦后。
“你覺得不公,可以去信訪辦反映,可以申請行政復議,甚至可以起訴我們不作為。”
錢多多的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但你選擇在公共場合辱罵所有警察。
把個別案件的不滿,發泄到整個群體身上,這不是維權,是泄憤,是違法。”
他頓了頓,鋼筆在紙上寫下“尋釁滋事”四個字,筆鋒有力,“法律保護公民的論自由,但不保護侮辱和誹謗。
你哥的案子我們在辦,你的違法行為,我們也得依法處理。”
“處理?無非就是關幾天!”黃浩梗著脖子喊,“有本事你判我刑!”
“是否判刑,要看證據和法律規定,不是靠你喊。”
錢多多合上筆錄本,站起身,“根據《治安管理處罰法》,你的行為夠得上行政拘留五日。
這不是懲罰,是讓你冷靜的時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