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繼續盯著,別打草驚蛇。”他沉聲道,“宋巖的底細也摸摸,看看他還跟哪些人有來往。”
小王應道:“明白!”
掛了電話,副駕駛座上的周志斌探過頭,“楚硯要假證?看來是準備溜了。”
“不止他一個。”陶非目視前方,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,“三張身份證,說明至少還有兩個同伙。
高立偉肯定算一個,剩下的是誰?”
后座的孟佳翻著手機里的資料,“楚硯在財政局的關系網里。
有個叫劉軍的出納,跟他走得挺近,沈萬山案里也露過面,后來沒抓到實證,放了。”
“查劉軍。”陶非干脆地說,“明天讓少成去調他的銀行流水和近期行蹤。”
車子很快到了周志斌家樓下。
“陶組,用不用跟楊局和季姐說一聲?”孟佳拉開車門時問。
“不用,讓他們歇會兒吧。”陶非擺擺手,“有新進展我再匯報。
你上去吧,明早局里碰。”
看著周志斌走進了單元樓,他將孟佳送回去以后,陶非才發動車子往自己家開。
夜風吹進車窗,帶著點涼意,他揉了揉眉心——楚硯要假證,是發現了什么,還是早有準備
樹影里,小王和小李還在盯著302的窗戶。
那扇窗的燈亮了很久,直到許久才熄滅。
兩人裹緊外套,繼續在寒風里守著。
對六組的人來說,這樣的夜晚太尋常,線索像藏在黑暗里的魚。
只有熬得住,才能等到它浮出水面的那一刻。
小區門口的路燈忽明忽暗,楊震把車停穩,拉上手剎時,余光瞥見副駕駛座的季潔正低頭解安全帶。
她的發梢還沾著點江灘的細沙,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季潔推開車門,鞋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輕響。
楊震拎著后座的外套跟下來,順手鎖了車,那件警服外套被他搭在臂彎,衣角隨著步伐輕輕晃。
抬眼時,正看見季潔站在單元樓門口等他,路燈在她腳邊投下小小的影子。
楊震快步走過去,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。
她的指尖微涼,被他一握,便悄悄蜷了蜷,反手握得更緊了些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,踏上第一級臺階時,頭頂的燈“滋啦”響了一聲,亮得刺眼,沒兩秒又暗下去,只剩應急燈的綠光在拐角處明明滅滅。
“這破燈,說了好幾次都沒人修。”楊震低聲抱怨,腳步卻沒停,牽著季潔的手穩得很。
季潔笑了笑:“走慣了夜路,這點黑算什么。”
她想起當年在郊外蹲守,整夜整夜沒燈,全靠月光辨方向,比起那時,這樓道的光已經算奢侈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,一級,兩級……楊震忽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卻清晰得很,“領導,往后不管是逆風還是坎兒,我都跟你并肩走。”
季潔的心跳漏了一拍,抬頭時,正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。
應急燈的光落在他眼底,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她沒說話,只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,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敲了敲——那是他們在隊里約定的暗號,“收到,沒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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