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內沉默了幾秒,傳來“咔噠”的解鎖聲。
門縫里先探出雙警惕的眼睛,看清是楚硯,才把門拉開條縫。
“楚哥。”開門的男人個子不高,穿著件洗變形的灰色t恤,袖口沾著點油墨,正是辦假證的宋巖。
楚硯沒說話,側身擠進門。
屋里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劣質墨香,墻上貼滿了各種證件的樣板,從學歷證書到機動車行駛證,琳瑯滿目得像個微型造假工廠。
“這次想要什么樣的貨?”宋巖關上門,轉身從床底下拖出個鐵盒子,里面碼著一沓沓空白卡片。
楚硯往沙發上一坐,黑色西褲的褲腳沾了點灰。
他卻像沒察覺:“三張身份證,一周之內要。”
宋巖眉頭瞬間皺成個疙瘩,手里的鐵盒子“咚”地砸在地上:“楚哥,三張?還這么急?”
他蹲下去撿盒子,語氣帶著點為難,“現在查得緊,原材料不好弄,一周……”
“我是干什么的,你清楚。”楚硯打斷他,聲音沒什么起伏,眼神卻冷得像冰,“咱們合作五年,我從沒讓你出過岔子。
按我的要求做,錢不是問題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,“否則,你那些‘貨’,還有你這小作坊,能不能保住,就不好說了。”
宋巖的動作僵了僵,臉上的為難慢慢變成了忌憚。
他知道楚硯的底細,財政局的筆桿子,手里攥著不少人的把柄,真要翻臉,自己這點營生根本不夠看。
“行……”他咬了咬牙,“過四天你來取,地址照舊。”
楚硯從公文包里抽出個牛皮紙信封,扔在桌上,厚度看得人眼熱。
“定金,剩下的取貨時給。”
說完起身就走,連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宋巖一個。
門“砰”地關上,宋巖盯著那信封,啐了口唾沫:“呸!不就有幾個臭錢嗎?貪官!早晚落馬!”
罵歸罵,手卻誠實地把信封揣進懷里,掂量著厚度,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他轉身掀開床板,從夾層里摸出套偽造設備,插上電,機器發出“嗡嗡”的低鳴——有錢不賺,是傻子。
小區對面的樹影里,六組的外勤小王和小李正舉著望遠鏡。
夜視鏡的綠光里,楚硯的身影從單元樓里出來,步履匆匆地匯入夜色。
“聽見了?三張假身份證,一周內要。”小王壓低聲音,手指在錄音筆上按了下,“這是要跑路啊?”
小李皺著眉:“跑也不用三張吧?難道還有同伙?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小王摸出手機,看了眼時間——晚上十點半,不算太晚。
他撥通陶非的電話,聽筒里傳來車子行駛的噪音,“陶組,有線索。”
“說。”陶非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點行車時的顛簸。
他剛把王勇送到家,正往周志斌的住處趕。
“楚硯去了城西舊小區302,見了個叫宋巖的,是個辦假證的。”
小王語速飛快,“他要三張假身份證,一周內取貨。
陶組,他這是要跑吧?”
陶非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車子在路口平穩地拐了個彎。
“繼續盯著,別打草驚蛇。”他沉聲道,“宋巖的底細也摸摸,看看他還跟哪些人有來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