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我們既是警察,也是普通人那句。”季潔轉頭看他,江風掀起他腰間的警服,露出傷疤,“有時候總覺得,穿上警服就得刀槍不入,忘了自己也能有脾氣,也能受委屈。”
楊震握住她的手,往自己膝頭放:“咱們守著規矩,不代表得憋著委屈。
就像這江,看著平靜,底下也有暗流,可該奔著大海去,一點不含糊。”
季潔笑了,往他身邊湊了湊,肩膀挨著肩膀。
江風更涼了些,他卻把車窗又降下去點:“再吹會兒?”
楊震嗯了一聲!
浪聲嘩嘩,橋上的燈光流轉,車里安安靜靜的,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偶爾交握的手。
對他們來說,這樣的夜晚太難得——沒有卷宗,沒有抓捕,只有江風,星光,和身邊人眼里的暖意。
江風比車里更野些,吹得季潔的頭發在隨風飄揚。
楊震抬手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后,指腹不經意蹭過她的耳垂,惹得她縮了縮脖子,往他身邊靠了靠。
“冷?”他問,把身上的警服外套脫下來,披在她肩上。
帶著他體溫的布料裹住肩頭,混著淡淡的雪松味,把江風擋在了外面。
“不冷。”季潔拽了拽衣襟,把自己裹得更緊些,“就是風大。”
兩人沿著江灘慢慢走,腳下的沙子軟綿,偶爾能踢到半埋的貝殼。
遠處的跨江大橋亮著流光溢彩的燈,車流像串成線的螢火蟲,緩緩移動。
江面上漂著幾艘貨輪,鳴笛聲悶悶的,隔了老遠傳過來,倒像是給這夜色添了個注腳。
“好久沒這么清靜過了。”季潔忽然開口,聲音被風吹得散了些,“平時要么在局里看卷宗,要么在外面跑現場,眼里不是血跡就是指紋,哪顧得上看這些。”
楊震低頭看她,月光落在她側臉,把她的睫毛照得像把小扇子,“以后多來,等忙完這陣子,咱們找個周末,從日出看到日落。”
季潔笑了,抬頭望他,“你這分局局長,有那么多閑工夫?”
“擠擠總有的。”他捏了捏她的手,語氣里帶著點耍賴的認真,“領導的時間,總得優先安排。”
她沒接話,只是往他身邊又靠了靠,肩膀抵著他的胳膊。
江風掀起她披的警服下擺。
季潔望著遠處的浪頭,“你說,咱們干這行,到底圖什么?”
楊震愣了愣,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。
他想了想,踢開腳邊一塊小石子,石子滾進江里,濺起個小小的水花。
“圖對得起這身衣服吧。”
他說,“你看這江,看著平平靜靜的,底下不知道藏著多少東西。
咱們就像撐船的,得把那些暗礁險灘都標出來,讓船能安穩過去。”
季潔轉頭看他,眼里閃著光,“你這比喻,比在電影院訓人的時候順耳多了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他笑了,“對著那幫小子,得硬氣點。
對著你……”
他湊近,聲音壓得低低的,“得軟和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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