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院門口的路燈暈開一圈圈暖黃,陶非拉開車門回頭道:“楊局,我送他們回去。”
“去吧。”楊震點頭,替季潔拉開副駕駛車門,黑色越野車的皮革座椅還帶著點新車的細膩質感。
季潔彎腰坐進去時,他順手替她調整了下座椅靠背,“往后點,舒服。”
陶非的車率先發動,李少成從后窗探出頭揮手,被孟佳一把按了回去。
楊震降下車窗,沖他們擺了擺手,“早點休息,別琢磨案子了。”
“知道啦楊局!”車里傳來眾人的哄笑,尾燈很快匯入遠處的車流。
楊震發動車子,引擎的低鳴平順得像呼吸。
“領導。”他側頭看季潔,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流淌,“這會兒還早,想去哪兒轉轉?”
季潔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,忽然開口,“去江邊吧,想吹吹風。”
“得令。”楊震打了把方向盤,車子平穩地拐上濱江大道。
風順著半開的車窗溜進來,帶著水汽的清冽,吹得季潔額前的碎發輕輕飄。
“今天那個花襯衫。”季潔忽然問,指尖無意識地劃著車窗邊緣,“會被關多久?”
“尋釁滋事,加上辱罵公職人員,夠不上刑事,但行政拘留跑不了。”
楊震握著方向盤,語氣平靜,“得讓他知道,話不能亂說。
要是沖咱們個人,笑笑也就過去了,可他罵的是警察——”
楊震頓了頓,指腹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,“這身衣服,不能讓人隨便糟踐。”
季潔點頭,目光落在遠處江面上的航標燈,“我知道。
但他哥那案子……聽著怪讓人堵的。”
楊震秒懂她的意思,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熨帖得很:“明天我去局里調檔案。
孫景峰落馬后,經偵那邊有批積案轉過來了,正好看看有沒有他哥那起。”
他捏了捏她的手指,帶點笑,“領導開口了,還能不辦?”
季潔心里那點悵然瞬間散了,湊過去在他臉頰上“吧唧”親了一口,帶著點江風的潮氣,“謝啦。”
楊震卻故意板起臉,嘴角卻繃不住笑意,“為了別的男人親我?這我可得吃醋。”
“那怎么補償?”季潔挑眉,眼底閃著狡黠的光。
“這兒怎么樣?”他沖窗外揚了揚下巴——車子已經停在江灘邊,遠處的跨江大橋亮著璀璨的燈,江風卷著浪聲拍過來。
他傾身靠近,氣息拂過她的耳廓,“剛拿回來的車,要是領導想……我不介意洗一回。”
季潔笑著推他一把,指尖戳在他胸口,“正經點,剛把車取回來,就想造?”
“領導想造,我還能攔著?”楊震捉住她的手,往自己唇邊帶,在她手背上輕輕啄了下,“不過聽領導的,先吹風。”
他沒發動車子,就這么停在江灘邊。
兩人并肩望著江面,遠處的貨輪鳴著笛緩緩駛過,燈光在浪尖上碎成一片金箔。
季潔靠在椅背上,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,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刻珍貴得像偷來的。
她輕聲說,“其實你今天在電影院說的話,挺好的。”
楊震開口問道:“哪句?”
“說我們既是警察,也是普通人那句。”季潔轉頭看他,江風掀起他腰間的警服,露出傷疤,“有時候總覺得,穿上警服就得刀槍不入,忘了自己也能有脾氣,也能受委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