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組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,帶著股走廊里的風,吹得墻上的錦旗輕輕晃了晃。
陶非正站在桌前整理文件,見楊震進來,立刻往旁邊挪了挪,把中間的主位讓出來,“楊局,您坐。”
楊震沒客氣,將公文包往桌上一放,金屬搭扣磕在桌面上,發出清脆的響。
他掃了眼在座的人——李少成坐得筆直,手在膝蓋上蹭來蹭去,眼里的期待藏不住;
孟佳低頭翻著筆記本,嘴角卻微微揚著;
季潔坐在左手邊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側臉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沉靜。
“最近這陣子,大家熬了不少夜。”楊震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穿透力,壓過了窗外隱約的警笛聲,“這次的案子牽扯太多,但沒人喊過一句累。”
陶非往前傾了傾身,語氣端正,“楊局,這都是我們的本分。
案子沒破的時候,大家心里都憋著股勁,談不上辛苦。”
“是,本分。”楊震點頭,從公文包里抽出文件,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,“但本分做到了極致,就該被看見。”
他將文件往桌上一攤,“六組,集體三等功。”
“嘩”的一聲,會議室里像炸開了鍋。
李少成猛地挺直了背,差點把椅子腿蹭出聲響;
孟佳抬起頭,眼里閃著光;
周志斌跟王勇都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,嘴角繃不住笑意。
刑警這行當,不圖別的,就圖這份認可——不是錦旗上的字,是文件上蓋著的紅章,是國家說“你們做得好”。
楊震等大家安靜下來,又抽出另一份文件,目光落在季潔身上,“季潔,個人三等功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聚過去。
季潔愣了愣,指尖停住了敲擊。
楊震的聲音沉了沉,帶著點當年在現場的張力,“趙鐵軍劫持人質那會兒,是誰不顧危險,去交換人質。”
他頓了頓,提高了音量,“是你,季潔。
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李少成忽然鼓起掌來,掌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間激起一片雷鳴般的響動。
季潔的臉頰有點熱,低頭看著桌面,耳尖卻悄悄紅了。
“別覺得不好意思。”楊震看著她,語氣里帶著點與有榮焉的感覺,卻又字字有力,“這功,你該得。
因為守住了咱們刑警的底氣——什么是底氣
是明知有危險,還敢往前沖的勇氣;
是看著老百姓的眼睛,能說‘有我們在’的擔當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,外面的風涌進來,吹得他的警服下擺輕輕揚著。
“我知道,干咱們這行,掙得不多,風險不小。
蹲守的時候啃冷面包,追逃的時候跑斷腿,有時候還得受委屈。
嫌疑人罵你,家屬不理解你,甚至有人說,你們不就是穿身警服嗎有什么了不起的”
“可你們看看窗外。”他抬手往外指,陽光正好落在街面上,有老人推著嬰兒車慢慢走,有學生背著書包跑過,“那片安穩,不是天上掉下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