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沉了些,帶著點對過往的悵然,“其實就算沒815大案,我沒傷,也打算走了。
誰能想到……”
誰能想到那場突如其來的槍戰,那聲震耳欲聾的槍響,讓他們硬生生錯過了三年。
那時,他在醫院盯著天花板數日子,她在婚姻里熬成了沉默的影子,多荒唐。
“田蕊。”楊震的語氣忽然軟了,像兄長對妹妹的叮囑,“不是所有人都有運氣,回頭的時候,還有人在原地等。
我跟你季姐錯過了三年,夠疼了。”
他想起丁箭那天在出任務前在電話里的嘆息,說“田蕊這丫頭,躲到什么時候是個頭”。
有些話不必說透,六組的人都懂。
“你是季潔放在心尖上的妹妹,也是我的。”
他放緩了語速,一字一句都帶著懇切,“聽哥一句勸,別讓愛你的人,等成了遺憾。
有些傷,一旦刻深了,這輩子都磨不掉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,久到楊震以為信號斷了,才聽見田蕊吸了吸鼻子,聲音啞得厲害:“我知道了,楊哥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“謝謝你……開導我。”
“傻丫頭。”楊震笑了,眼角的細紋里盛著陽光,“回來吧,回來咱們一起吃頓六組的團圓飯,我請客。”
楊震剛才的“娘家人”三個字像塊石頭,砸在田蕊心上。
她想起剛到六組時,季潔總把自己的盒飯分給她一半。
審訊室里教她怎么突破嫌疑人防線,出任務時把最安全的位置讓給她。
那些日子,比親人還親。
田蕊的聲音發顫,“六組,已物是人非……”
“人是換了些,但情分沒斷。”楊震的聲音沉了沉,“丁箭也在等你。”
那個名字一出,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頓住。
楊震能想象田蕊此刻的表情——一定是攥緊了拳頭,眼眶通紅。
當年丁箭也對田蕊有意,可惜礙于規矩不敢表白!
“楊哥……”田蕊的聲音帶著點閃躲,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么。”楊震打斷她,語氣卻依舊溫和,“過去的都過去了。
回來吧,看看老伙計,看看六組新的樣子。
求婚的日子定了,我告訴你,你得來。”
這次,田蕊沒再猶豫。
幾秒鐘后,傳來她帶著哭腔卻很堅定的聲音:“好,我回去。
你定了時間告訴我,一定到。”
“我們都在等你。”楊震加重了“我們”兩個字,像在傳遞一個承諾。
“嗯。”田蕊應著,匆匆說了句,“我先掛了”,便掛斷了電話。
楊震看著暗下去的屏幕,指尖在“田蕊”的名字上摩挲了兩下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,透過葉隙落在卷宗上,暖融融的。
他知道,田蕊會回來的,就像知道丁箭一直在等她回來一樣。
六組的人,不管走多遠,心總在一塊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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