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骨該糊了。”季潔喘著氣推開他,臉頰紅得像晚霞。
楊震低笑,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:“沒事,糊了再做。
反正往后日子長,有的是時間給領導賠罪。”
季潔看著他眼里的光,忽然覺得,815大案那夜的陰霾,終于在這一刻,被徹底驅散了。
月光從書頁上移開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那些關于案子的討論,像投入湖心的石子,蕩開的不是沉重,而是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。
“你說,咱們這輩子是不是跟案子綁死了?”季潔忽然合上書,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,“連約會都在聊這些。”
“不好嗎?”楊震低頭,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,“你看這書里的字,每個案例都是故事,每個故事背后都是人。
咱們聊的不是案子,是怎么看懂人,怎么護著那些好人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而溫柔,“再說了,跟你一起看,看什么都有意思。”
廚房的燉鍋發出“咕嘟”的聲響,排骨的香氣更濃了。
季潔拿起一顆圣女果,遞到他嘴邊:“給,獎勵你的。”
楊震咬下果子,順勢在她指尖親了一下,惹得她笑著躲開。
陽光正好,歲月安穩,那些藏在書頁里的罪惡與救贖,那些關于正義與守護的討論,都在這滿室的煙火氣里,變成了最踏實的日子。
或許對他們來說,最好的愛情從來不是風花雪月,而是能在討論案情時,精準接住對方的話頭;
是看著彼此因案子皺起的眉頭,卻覺得那是最動人的模樣;
是往后余生,能一起捧著刑偵書,在煙火人間里,守著心中的光。
季潔望著楊震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上的紋路。
“可是我餓了。”她故意拖長了調子,尾音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。
楊震立刻起身,沒走幾步,又走回來,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,像偷了顆剛摘的圣女果。
“遵命,領導。”他笑著轉身進廚房,灰色的家居服后領被蹭得有點皺,是剛才她靠在他懷里時弄的。
季潔撐著下巴,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身影。
抽油煙機的嗡鳴里,隱約能聽見他哼著跑調的《少年壯志不愁》,鍋鏟碰撞的脆響像是在打節拍。
對普通人來說,浪漫或許是燭光晚餐和玫瑰。
可對他們這些常年跟死神擦肩的刑警來說,能這樣聞著飯菜香等一個人,活著,在一起,就是最實在的承諾。
她當警察這些年,見過太多生離死別。
去年冬天處理連環車禍,現場那只從變形車窗里掉出來的毛絨熊,洗得發白,卻還系著紅領結;
前年抓捕持槍逃犯,老鄭為了護著新警,胳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血浸透了警服,卻還笑著說“皮外傷”。
刑警的犧牲或許不像緝毒警那樣慘烈密集,可每次出任務,誰也不敢保證能完整地回來。
現在她唯一的心愿,就是把手里的案子查透,然后陪著眼前這個人,把日子過成細水長流的模樣。
早上一起喝小米粥,晚上能像這樣等著他端出熱氣騰騰的排骨,老了能坐在躺椅上,聽他絮叨當年辦過的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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