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看著她吃得滿足,自己卻沒動,只拿著勺子慢慢攪著碗里的糖水,“慢點吃,燙。”
逛到深處時,看見一家老菜館掛著“二八席”的招牌。
推門進去,八仙桌,粗瓷碗,八碟涼菜八碗熱菜擺得滿滿當當,是當地最講究的宴席。
“這菜名挺有意思。”
季潔指著菜單笑,“‘喇嘛肉’‘炸咯吱’,聽著就地道。”
楊震叫來老板,特意囑咐“少鹽,多放醋”——他知道季潔吃慣了口重的,卻總在胃不舒服時偷偷往菜里加醋。
席間有老人在拉二胡,《茉莉花》的調子慢悠悠的。
季潔喝了口酸梅湯,看著對面的楊震正給她夾塊炸得金黃的咯吱,忽然覺得,所謂歲月靜好,大抵就是這樣了。
楊震放下筷子,眼里閃著光,“一會兒去爬司馬臺長城?”
季潔點頭,夾起一塊咯吱遞到他嘴邊,“先嘗嘗這個,酥脆的。”
楊震張嘴接住,嘴角沾了點面渣。
季潔伸手替他擦掉,指尖碰到他的皮膚時,兩人都頓了頓。
吃完飯散著步,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楊震肩上的帆布包依舊沉甸甸的,里面裝著沒吃完的燒梨,還有給季潔備著的胃藥。
“楊震。”季潔忽然停下腳步,抬頭看他,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么?”他低頭,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額頭。
季潔聲音有些哽咽,“謝謝你……一直在。”
楊震笑了,伸手把她攬進懷里,帆布包被擠在兩人中間,硌得有點疼,卻讓人踏實。
他的聲音埋在她發間,“我哪兒也不去,就在原地等你!”
遠處的烽火臺在那里沉默矗立,像個守護者。
季潔靠在他胸口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。
忽然明白,他們守護的從來不止是抽象的“家國”。
更是眼前這樣具體的溫暖——是一碗熱乎的燒梨。
是并肩走過的青石板路,是身邊這個人,和他承諾的“一直陪著你”。
陽光漫過司馬臺長城的垛口,把青磚染成淡金色。
楊震把帆布包往肩上緊了緊。
“領導,敢不敢比一比?”他沖季潔揚了揚下巴,眼里帶著熟悉的挑釁,“誰先到第三個烽火臺,晚上誰點菜。”
季潔正彎腰系鞋帶,聞抬頭瞪他,“我一直在一線,體力很好,你確定要比?”
楊震被堵得笑出聲,“不比了,在你面前,我從來都沒有贏過!我陪領導慢慢爬。”
石階被歲月磨得溜光,有些地方還留著淺淺的凹痕。
季潔踩著臺階往上走,指尖撫過城墻的磚縫,那里嵌著幾絲枯草,像時光的胡須。
“你看這磚。”她忽然停下腳步,指著一塊刻著模糊字跡的墻磚,“像是‘萬歷十年’的款。”
楊震湊近了看,指尖輕輕拂過那些風化的刻痕:“沒錯,司馬臺這段是明長城,戚繼光主持修的。
據說當年筑城時,每塊磚都刻著工匠的名字,出了問題直接追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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