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落在餐盤里,映得紅燒肉的油光閃閃發亮。
楊震拿起筷子,夾起一塊最大的肉塞進嘴里,嘴角噙著笑。
他心里盤算著晚上接季潔時,得跟她說說這紅燒肉的味道。
日子就該是這樣的,有案子要辦,有硬仗要打,也有個人能讓你在吃食堂時,心里都揣著點甜。
六組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,陶非站在白板前,指尖在“高立偉”和“楚硯”兩個名字上敲了敲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明暗交錯的影子,讓他本就嚴肅的神情多了幾分沉郁。
“高立偉和楚硯那邊,有異常嗎?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水面,瞬間打破了辦公室里翻案卷的沙沙聲。
周志斌從電腦前抬起頭,揉了揉發酸的眼睛,語氣里帶著點疲憊:“陶組,別提了。
跟從前一模一樣,高立偉早上八點半準時進財政局大樓。
中午去食堂打飯,連窗口都沒換;
楚硯倒是出去過一趟,說是給在鄉下的母親買些東西,監控拍到他買了一些營養品,沒跟任何人接頭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您說,他們是不是察覺到什么了?不然怎么能這么干凈?”
王勇聞嗤笑一聲,“大斌,你是不是太敏感了?
高立偉就是個坐辦公室的,楚硯一個秘書。
能有什么反偵察能力?
咱們的外勤都是老油條了,還能讓他們看出破綻?”
“掉以輕心就是大忌。”陶非猛地轉過身,目光像淬了冰,直直落在王勇身上,“高立偉在財政局干了十五年,經手的項目資金上億,要是真像表面這么簡單。
他此刻已經跟時副市長一起了!”
王勇臉上的不以為然漸漸褪去,換上幾分凝重。
他想起自己辦過的一個案子,那個看似老實巴交的會計,就是靠著這種“不起眼”的小動作,挪用公款上百萬。
若不是最后一筆轉賬時多打了個零,恐怕到現在還沒人發現。
“刑警查案,拼的就是細節。”陶非的聲音緩了些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一個煙頭、一句反常的話、一次莫名其妙的消費……都可能是突破口。
要是咱們自己先松懈了,覺得‘對方沒什么了不起’,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線索斷在手里,明白嗎?”
王勇低下頭,“明白了,陶組,是我大意了。”
周志斌也趕緊點頭,“我馬上去跟外勤說,讓他們盯緊點。
特別是高立偉的下班路線,還有楚硯接觸的人。
哪怕是小區門口的保安,都得記下來。”
陶非這才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人,“沈耀東那邊明天歸隊,這是咱們的機會,也是險招。
對方可能會聯系他,也可能不會!
咱們得先把外圍摸清楚,不能讓他單打獨斗。”
陶非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穿梭的人流,聲音里多了幾分懇切,“咱們是六組,辦的都是硬骨頭案子。
越是看著沒問題,越要往深里挖。
別嫌麻煩,也別覺得沒必要——咱們多走一步,可能就離真相近一步;
少看一眼,可能就放跑了真兇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