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萬山的賬本上,還有沒破譯的代號,那些人藏在暗處,盯著咱們的軟肋。”
楊震的聲音沉了些,卻帶著滾燙的溫度,“現在經偵、紀委的蛀蟲被清理了,警隊里握著槍的兄弟。
交警隊指揮交通的同志,哪個不是盼著天朗氣清?
可黑暗沒除干凈,老百姓心里就總有塊疙瘩。”
楊震頓了頓,指腹摩挲著桌角的劃痕——那是上次審訊時,嫌疑人掙扎著撞出來的印子。
“當時抓你的時候,我給你做了秘密任務的檔案,一個月期限。
趙鐵軍并不知道,你暴露了,所以這是你的優勢。”
沈耀東的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,指節發白。
“想想妞妞。”楊震的聲音放軟了些,卻像重錘敲在他心上,“你想讓她長大以后,活在還有人敢一手遮天的地方嗎?
想讓她指著新聞里的人,問你‘爸爸當年為什么會犯錯’嗎?”
沈耀東猛地抬頭,眼里的怯懦和猶豫全散了,只剩下燃起來的光。
“楊局,我明白了。”
他站起身,盡管穿著囚服,脊梁卻挺得筆直,“國家和人民需要我做什么,您下命令吧!我無條件服從。”
楊震回頭看了眼對面的沈耀東。
對方正襟危坐,脊梁挺得筆直。
“記住你的身份。”楊震的聲音,不高不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重案五組組長,執行秘密任務歸來。
誰問都這個說法,多一個字都別說。”
沈耀東的聲音透著股勁,“我明白。”
“晚上下班,會有人接你去安全屋。”楊震整了整袖口,“明天歸隊,該怎么做,不用我教你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重點盯財政局的高立偉和楚硯。
他們找你,第一時間聯系我。
新手機和卡,明天會有人送到你手上。”
沈耀東斬釘截鐵的開口,“是。”
楊震沒再停留,轉身離開。
走廊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了又滅,在墻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
沈耀東很快就想通了楊震心里那點算盤。
趙鐵軍死了,他背后的人,急需在警隊安插眼線,自己這枚“已經投誠”的棋子,恰恰是最佳人選。
這步險棋,走對了就是破局的關鍵,走錯了……
沈耀東沒往下想,只是捏了捏掌心,眼里閃過一絲狠勁。
楊震回到六組辦公室時,陶非正站在白板前,手里的馬克筆在“高立偉”的名字上圈了個紅圈。
王勇和周志斌在旁邊記著什么。
孟佳抱著案卷翻得沙沙響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緊繃的專注。
“陶非,過來。”楊震揚了揚下巴。
陶非放下筆走過來,眉峰微挑:“可談得順利?”
“嗯。”楊震點頭,聲音壓得低,“晚上安排人把他轉移到安全屋,明早送回五組。
對外就說……秘密任務結束,歸隊主持工作。”
“明白。”陶非應得干脆,眼里沒多問,只有了然。
這是六組的默契,該知道的不用問,不該問的絕不多嘴。
楊震轉身要走,身后卻傳來腳步聲。
“楊震,等等。”是季潔的聲音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促。
孟佳剛要打趣“季姐舍不得楊局走啊”,眼角瞥見墻角還站著的李少成——那小子正低著頭反省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