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皺了皺眉,下意識開口,“不對,銳角創口不一定是折疊刀,也可能是單刃匕首,得看創緣是否有挫傷帶。”
楊震跟著點頭,“而且他們忽略了地毯上的拖拽痕,應該先確定第一案發現場是不是客廳。”
話音剛落,兩人對視一眼,都忍不住笑了。
“職業病又犯了。”季潔無奈地搖搖頭,電影里的警探還在對著折疊刀模型分析。
他們倆卻像在開案情分析會,連細節都不放過。
“主要是他們太不專業了。”楊震拿起水杯遞到她嘴邊,“你看那法醫,戴手套還碰自己的臉,這要是在咱們隊里,早被老鄭罵了。”
季潔抿了口水,雛菊的清香在舌尖散開:“估計是為了劇情效果,真按咱們的流程拍,觀眾該覺得boring了。”
電影繼續播放,當警探憑借一個模糊的監控畫面鎖定嫌疑人時,楊震又忍不住點評,“這監控像素太低了,連人臉識別都做不了。
他們應該先查周邊的交通監控,看嫌疑人的逃跑路線。”
“還有審訊那段。”季潔指著屏幕,“問的都是廢話,應該先突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線,用證據鏈施壓,而不是跟他耗時間。”
他們你一我一語地討論著。
時而皺眉指出漏洞,時而笑著吐槽不合理的情節,明明是部懸疑片,卻被他們看出了點喜劇效果。
楊震的手臂一直環著季潔的腰,她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。
偶爾有爭論時,她會抬起頭,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,眼里的認真比討論真案子時還甚。
電影放到一半,水壺里的水涼了些,楊震起身去續熱水,回來時發現季潔正對著屏幕里的警徽發呆。
“想什么呢?”他重新坐下,把溫熱的杯子塞到她手里。
“沒什么。”季潔搖搖頭,指尖摩挲著杯壁,“就是覺得,電影里的案子總要有個明確的結局,可咱們辦的案子,有時候……”
“有時候沒那么多圓滿,對吧?”楊震接過她的話,聲音沉了些。
他懂她的意思。
有些懸案查了幾年都沒結果,有些受害者永遠等不到正義降臨。
這就是他們的工作,有破獲大案的成就感,也有難以說的遺憾。
季潔沒說話,只是往他懷里靠了靠。
楊震收緊手臂,把她摟得更緊了些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“但至少,咱們現在能一起坐著看電影,能吐槽別人的不專業,就挺好。”
電影里的警探終于抓到了真兇,屏幕上亮起“正義或許會遲到,但從不缺席”的字幕。
季潔看著那行字,忽然笑了:“這話雖然老套,但挺有道理的。”
“嗯。”楊震低頭,在她額角輕輕印下一個吻,像羽毛拂過,“就像咱們,不管案子多難,總能找到那束光。”
客廳里的燈光柔和,電視屏幕的光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。
水壺里的水還冒著熱氣,雛菊的清香混著彼此的呼吸,在空氣里彌漫成一種叫做“安穩”的味道。
或許他們的生活里沒有那么多風花雪月,更多的是案件、證據、無休止的加班。
但此刻,能這樣靠在一起,吐槽一部不專業的刑偵片,就已經是最好的時光。
電影結束時,季潔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