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姐,你通知楊局了嗎?”孟佳笑著問。
季潔拉開車門,眼里的光比路燈還亮,“我現在去接他,老鄭不是說了嗎?可以帶家屬。
你們先去東來順,我稍后就到!”
王勇在旁邊打趣,“得,這下楊局也算咱們六組的一員了,以家屬的身份加入。”
眾人笑作一團,暮色里,車輛的引擎聲輕快地響起,往東來順的方向開去。
而東來順的銅鍋已經備好,炭火正旺,就等著這群并肩作戰的人,圍坐在一起,在熱氣騰騰里,積蓄著明天再戰的力氣。
分局門口的路燈剛亮起,暖黃的光灑在楊震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下班的警員三三兩兩地走過,看見他站在路邊,都笑著打招呼。
“楊局,還沒走?受傷了不好打車吧,我捎你一段?”法制處的小李搖下車窗,探出頭來。
楊震笑著擺手,“不用,季潔要來接我。”
小李擠了擠眼,笑著踩了油門,“那我們先走了,楊局您慢慢等!”
接連幾輛車駛過,每個人都熱情地問要不要搭車,楊震的回答都一樣:“等季潔呢,她來接我。”
警員們識趣地笑著離開,心里卻都在嘀咕——楊局這模樣,哪還有半點上班時的凌厲?
分明就是個等著心上人赴約的毛頭小子。
楊震自己倒不覺得,只是望著季潔來的方向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沒過多久,一輛熟悉的車拐進路口,緩緩停在他面前。
季潔降下車窗,晚風掀起她額前的碎發,眼里帶著點笑意,“等急了?”
楊震拉開車門坐進副駕,剛系好安全帶,就轉過頭看著她。
路燈的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,眼神認真得不像話,“不急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得很輕,像怕驚擾了什么,“等你,多久都不急。
幾分鐘也好,幾年也罷,哪怕是……一輩子,我都在原地等著。”
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,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微風輕輕拂過。
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,指尖微微收緊。
她聽懂了。
那三年,她困在過去的陰影里,總覺得往前走一步就是萬丈深淵,把自己鎖在原地,連楊震遞過來的手都不敢接。
她以為他會走,會像別人一樣勸她“該放下了”,可他沒有。
他就在不遠處等著,不催,不逼,只是在她偶爾回頭時,總能看見他的身影。
原來被困在原地的,從來都不只是她一個。
季潔轉過頭,眼底的光比路燈還亮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還好……你還在。”
楊震的心猛地一軟。
他知道她懂了,懂了那句“一輩子”里藏著的,不只是承諾,還有那三年無聲的陪伴。
他伸出沒受傷的右手,輕輕覆在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上,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。
“我答應過的。”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“只要你回頭,我就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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