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佳立刻來了精神,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,“楊局?是來送季姐,還是有公事?”
她說著就跑到窗邊,扒著窗沿往下看,晨光里,楊震和季潔剛從車上下來,并肩往辦公樓走。
楊震穿著警服,身姿挺拔,季潔跟他并排走著,兩人不知道在說什么,季潔的嘴角還帶著點笑意。
“等著吧。”孟佳回過頭,沖眾人擠了擠眼,“不出三分鐘,準是楊局那標志性的踹門聲。”
王勇摸著下巴點頭,“沒錯,他那踹門的力道,三樓都能聽見。”
正說著,走廊里傳來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力道十足,門板都晃了晃。
眾人對視一眼,全笑了。
鄭一民從文件堆里抬起頭,看著推門進來的楊震,無奈地搖搖頭,“你小子就不能輕點?這門早晚被你踹散架。”
楊震隨手關上門,臉上帶著點痞笑,“散架了再換個新的,局里經費夠。”
他往鄭一民身前一靠,語氣正經起來,“老鄭,審了一宿,有什么結果?
我一會兒回分局跟張局匯報。”
鄭一民把一摞筆錄推過去,“嚴峰撂了,時副市長的案子牽扯出不少,賬都對上了。
沈萬山那邊的涉案人員也基本認了,就剩……”
“尹科長。”楊震接過話,指尖在筆錄上敲了敲。
陶非正好從外面進來,聽見這話,臉上露出點懊惱,“楊局,是我沒用,沒審出來。”
他聲音里帶著點自責,“那老小子嘴硬得很,只承認跟沈萬山有私下交易,高立偉、楚硯那些人,一個字都不肯提。”
楊震拿起尹科長的筆錄,一頁頁翻著,眉頭微蹙。
筆錄上的字跡工整,供述條理清晰,卻像層精心編織的網,把關鍵信息全擋在了外面。
他看完最后一頁,把筆錄往桌上一放,眼神沉了沉,“知道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季潔,季潔剛把包放下,正解著外套紐扣,聞抬眼:“咱們去會會他?”
“嗯。”楊震點頭,“陶非審了硬的,咱們來軟的試試。”
季潔應了聲,“好”,拿起桌上的審訊文件夾,跟楊震一起往審訊室走。
走廊里,兩人的腳步聲很輕,卻透著股默契——一個眼神,就知道對方想從哪個角度突破。
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時,尹科長正坐在鐵椅上,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面。
聽見動靜,他抬起頭,看見楊震和季潔,眼里閃過一絲警惕,又迅速掩了下去。
楊震拉過椅子坐下,沒急著說話,只是看著尹科長,目光平靜,卻帶著種穿透力。
季潔坐在他旁邊,翻開筆錄,指尖在“高立偉”三個字上輕輕點了點。
空氣里的硝煙味,無聲地彌漫開來。
審訊室的白熾燈冷得像冰,尹科長的后背緊緊貼在鐵椅上,指尖摳著椅面的紋路,指節泛白。
當楊震和季潔并肩坐下時,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滯了半秒。
這兩人身上的氣場太穩,像兩把收了鞘的刀,看著平靜,卻藏著能劈開一切防線的鋒芒。
他繃緊了全身的弦,等著楊震拋出犀利的問題,腦子里飛速過著早已備好的說辭。
可楊震只是往桌上一靠,右手撐著下巴,眼神隨意地掃過他,開口卻是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,“今早的面條好吃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