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語氣里帶了點警告,“同事一場,別鬧得太難看。
你要是反抗,我現在就給你戴手銬。”
嚴峰看著通話記錄上“張局”兩個字,腿肚子一軟,差點癱在椅子上。
他這才隱約意識到,事情恐怕比他想的嚴重得多。
可他還是存著一絲僥幸,覺得去六組說清楚,最多寫個檢討就能回來。
“行,我跟你去。”他強撐著站起來,整理了下歪歪扭扭的警服,還想擺出點支隊長的架子,卻怎么看都像個底氣不足的小丑。
鄭一民沒說話,沖身后的刑警使了個眼色。
兩人一左一右“扶”著嚴峰往外走,路過辦公區時,江澄和幾個警員正站在門口,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當嚴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掃黃組的辦公區里突然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。
有人偷偷鼓起了掌,有人用拳頭砸了下桌子,還有個年輕警員紅著眼圈,對著天花板無聲地說了句,“崔哥,天亮了。”
江澄走到窗邊,看著嚴峰被押上警車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落在積了層灰的辦公桌上,亮得有些刺眼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,忽然覺得,這昏暗的辦公區,好像也沒那么壓抑了。
天亮了,真好。
六組的辦公室里彌漫著速溶咖啡和煙混合的味道。
文件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、審訊室傳來的隱約爭執聲、打印機吞吐紙張的“吱呀”聲,攪成一團忙碌的混沌。
墻上的石英鐘指向六點十分,分針剛跳過“2”。
王勇抱著一摞筆錄從審訊室出來,眼圈熬得發黑,沖著陶非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——最后一個涉案人員的口供總算對上了。
審訊室里,白熾燈的光慘白刺眼,鄭一民坐在鐵桌后,指尖敲著桌面。
對面的嚴峰蹺著二郎腿,警服外套被他揉得皺巴巴,領口敞著,露出里面沾了油漬的t恤,活像塊浸了水的抹布。
“都是一個系統的,自己交代吧。”鄭一民的聲音沉得像積了雪,“證據我這兒不少,給你個機會,別等我亮出來。”
嚴峰“嗤”地笑了,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:“老鄭,少來這套。
有證據你早砸我臉上了,用得著在這兒磨嘰?
我就跟劉志強通了個電話,怎么了?犯法?”
“怎么了?”鄭一民猛地拍向桌子,鐵桌發出“哐當”巨響,“劉志強問你掃黃組有沒有行動,你怎么說的?
‘行動是機密’——你知不知道他當時在哪兒?
在靜心莊園嫖娼!
你隨意外泄警務機密,這叫瀆職!嚴重的瀆職!”
嚴峰卻梗著脖子,臉上的橫肉抖了抖,“嚇唬誰呢?
老鄭,你以為有張局給你撐腰,就能動我?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眼神里帶著股赤裸裸的囂張,“我實話告訴你,市里有人!
我姐夫位高權重。
你現在放了我,啥事兒沒有。
不然,別說你,就是張局都得親自給我賠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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