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一民的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他總算明白這草包憑什么能坐到掃黃支隊長的位置。
掃黃隊危險系數低,權限卻不小,管著全市的娛樂場所,正是撈油水、結關系的好地方。
只是他沒料到,嚴峰的后臺竟然敢擺到明面上說。
“你姐夫是誰?說出來,看看咱們兩個誰的后臺更硬”鄭一民的指尖在桌下攥成了拳。
“時副市長!”嚴峰猛地拍了下桌子,聲音拔高了八度,“怎么樣?怕了吧?現在輪到你了,你背后是誰?”
鄭一民盯著他,突然笑了,笑聲里帶著股說不出的冷意:“我背后?”
他指了指身上的警服,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,“是國家,是老百姓。
你覺得,這些跟你那副市長姐夫比,哪個硬?”
“你耍我!”嚴峰猛地站起來,撞在鐵桌上撞出刺耳的響。
“耍你?”鄭一民也站了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時副市長昨天是我親手抓的,跟你們隊江澄一起。”
嚴峰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像被抽走了骨頭,瞬間癱回椅子上。
他知道江澄跟鄭一民出任務,卻從沒問過抓誰——他平時根本瞧不上江澄那“死腦筋”,覺得這人不懂變通,活該被自己壓著。
可現在,“時副市長被抓”這幾個字像冰錐,狠狠扎進他腦子里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嚴峰喃喃自語,眼神渙散,“我姐夫他……”
“他涉嫌貪污受賄、權色交易,證據確鑿。”鄭一民的聲音沒有起伏,“你現在說出來的,都算戴罪立功。
等我們查出來,你就只能蹲大牢了。”
這句話徹底擊垮了嚴峰。
他本就是欺軟怕硬的貨,靠山一倒,那點囂張瞬間化成了篩糠般的顫抖。
“我說……我說……”他像倒豆子似的,把時副市長怎么利用他的職務之便收受娛樂場所賄賂、怎么通過他安排“特殊服務”、甚至怎么跟沈萬山勾結轉移贓款的事全抖了出來,連藏在辦公室天花板里的賬本都交代了。
等嚴峰簽完字,鄭一民拿著筆錄走出審訊室,正撞見楊震和季潔帶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進來。
那男人低著頭,襯衫領口濕了一片,正是財政局的尹科長。
“還有漏網之魚?”鄭一民挑眉。
楊震故意拖長了調子,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財政局高局長‘點’出來的,說是他手下的人。
回頭寫結案報告,我得給高局長請個大功。”
鄭一民秒懂,眼底閃過絲笑意:“哦?財政局的?”
他揚聲喊,“王勇!”
王勇從文件堆里探出頭,一臉倦容卻眼神發亮,“哎!”
“帶下去審,仔細點。”鄭一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王勇利索地應著,拽著尹科長往審訊室走。
尹科長走得踉踉蹌蹌,路過楊震身邊時,怨毒地瞥了一眼——他現在總算明白,自己從一開始就是高立偉和楊震博弈的棋子。
墻上的鐘指向七點,窗外的天已經擦黑,六組辦公室的燈卻亮得像白晝。
鄭一民看了眼時間,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,“楊震,你跟季潔先回去吧,這兒我盯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