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他沒回頭,徑直往走廊盡頭走。
檔案室的門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,像塊等待宣判的石碑。
楚硯跟在他身后,聽見自己的心跳聲“咚咚”撞著耳膜,和走廊里的腳步聲混在一起,格外刺耳。
他知道,檔案室里藏著他們最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。
而楊震和季潔,此刻恐怕正在那里,像嗅覺靈敏的獵犬,一寸寸翻找著他們的罪證。
離檔案室越近,空氣就越凝重。
隱約能聽見里面傳來翻動紙張的沙沙聲,還有季潔清冷的問話聲,每一個字都像砸在楚硯的心上。
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——希望尹科長那塊擋箭牌,足夠結實。
檔案室的木門厚重,楚硯的指節磕在上面,發出“咚咚”的急響,像敲在緊繃的神經上。
門內,季潔正低頭翻著一疊審批文件,指尖劃過“特殊補貼”字樣時微微一頓,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。
楊震坐在旁邊的木椅上,沒看文件,目光落在她側臉上。
燈光勾勒出她利落的下頜線,連蹙眉思索的樣子都帶著股韌勁,看得他嘴角不自覺地漾起笑意。
“進來。”楊震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,視線卻在門開的瞬間驟然銳利。
高立偉走在前面,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茍,金絲眼鏡后的眼神看似平和,只有攥緊公文包的手泄露了幾分緊張。
楚硯跟在他身后,額角沁著層薄汗,領帶歪了半寸都沒察覺,雙腿像灌了鉛,站在門口不敢動。
“楊局大駕光臨,怎么還親自扎進檔案室了?”高立偉率先開口,語氣里帶著刻意的熟稔,“上午不是剛帶走幾個?
難道還有漏網之魚?這次想抓誰,我絕對配合。”
楊震翹著二郎腿,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沒接他的話茬,目光掃過兩人:“我來找你,高局。
還有你身后的楚秘書。”
話音落地,檔案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楚硯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襯衫——楊震竟然直接點了他的名,難道真的掌握了實錘?
他死死盯著地面的瓷磚縫,腦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個念頭:完了。
高立偉的瞳孔也縮了縮,隨即很快鎮定下來。
他太了解六組的作風,要是真有證據,楊震此刻絕不會只是坐著問話,早該亮逮捕令了。
全網直播時沒動他,現在更不可能憑空變出證據。
“楊局有話直說,需要我們怎么配合?”高立偉往辦公桌邊靠了靠,試圖占據主動。
楊震終于直起身,從季潔手里接過文件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“沈萬山的萬山集團,早就算得上大型企業標準了吧?
可貴局給他批了‘中小企業特殊補貼’。
這政策明明是給初創公司的,怎么就落到上市公司頭上了?
高局給個合理的解釋吧?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