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配得上。”張建華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楊震身上那股勁,跟協議里的人一個樣——認定的事,九頭牛都拉不回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景澤川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車水馬龍,“有我在,沒人能暗害他。
等你退休,他接你的位置,我來鋪路。”
“有你這句話,我就踏實了。”張建華的聲音里透著卸下重擔的輕松,“改天來家里,讓秀蘭給你做紅燒肉,咱哥倆喝兩杯。”
景澤川調侃著,“怎么?不避嫌了?”
“都快退了,避什么?”張建華的笑聲爽朗,“我現在就盼著楊震能在警界站穩腳跟,把那些藏污納垢的地方全掃干凈,不辜負那份保密協議,也不辜負這身警服。”
景澤川斬釘截鐵的開口,“會的!改天見!”
掛了電話,景澤川站在窗前,手里無意識地轉著鋼筆。
晨光落在他臉上,映出眼底的復雜——有對無名英雄的敬意,有對后輩的期許,還有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齷齪的警惕。
“楊震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擊,“可別讓我們失望。”
遠處的天際線泛著亮,像極了邊境線上的晨光。
景澤川知道,有些傳承,從來不需要名字。
就像那些在暗處守護國土的人,和眼前這個在城市里清掃罪惡的年輕警察。
他們用不同的方式,守著同一片天地。
這就夠了。
分局辦公樓的時鐘指向九點,陽光斜斜地切過張局的辦公桌,在那份厚厚的審訊記錄上投下一道亮痕。
張局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,屏幕上“陳市長”三個字在通訊錄里,上次通話還是去年的公安系統表彰大會。
他指尖在屏幕上懸了懸,終究還是按下了撥號鍵。
“老張,今兒這電話,可是稀客。”聽筒里傳來陳市長帶著笑意的聲音,背景里隱約有文件翻動的輕響,“你這大忙人,不是在審案就是在去審案的路上,怎么想起給我這‘文官’打電話了?”
張局從辦公椅上起身,走到窗邊推開條縫,初秋的風帶著點涼意灌進來,吹得他鬢角的白發顫了顫。
“老陳,問你件事。”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只有常年審案練就的沉穩,“前幾天,你是不是讓秘書小李給楊震打過電話,說……放了沈萬山?”
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沉默像潮水般漫上來,過了足足半分鐘,陳市長的聲音才響起,帶著點刻意壓制的緊繃:“有這么回事,沈萬山畢竟是納稅大戶。
我當時又不知道,他有問題,只是讓人打了一個招呼,怎么了?”
“沒怎么。”張局的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著,節奏均勻得像在給嫌疑人下套,“就是想問問,誰讓你打的這個電話。”
“張建華,你什么意思?”陳市長的聲音陡然拔高,背景里傳來筆被重重擱在桌上的聲響,“你懷疑我跟沈萬山有牽扯?
行啊,你現在就帶人來市zhengfu查!
我的辦公室、我家、我的賬戶,隨便查!
要是能查出一分不干凈的錢,我這個市長當場給你卸下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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