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,季潔剛吼完楊震,余光就瞥見副駕駛座上的人乖乖縮起了脖子,像只被訓斥后收斂了爪子的大型犬。
楊震手里捏著個肉包子,小口小口地啃著,腮幫子鼓囊囊的,眼神卻時不時往她這邊瞟,帶著點沒散去的狡黠。
“領導,你也吃一個。”楊震很快啃完手里的,從食品袋里又拎出個冒著熱氣的包子,遞到她嘴邊。
塑料袋摩擦的窸窣聲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,“剛出鍋的,還熱乎呢,你開車騰不出手,我喂你。”
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她當然知道,以自己的手速,騰出一只手抓包子完全沒問題——當年在抓捕現場,她能一邊開車一邊給槍上膛。
可看著楊震舉著包子的手懸在半空,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點白,眼底還藏著點期待,她終究沒戳破。
“唔。”季潔微微側頭,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。
溫熱的肉汁在舌尖散開,混著面香熨帖了胃里的空蕩。
她剛要抬眼說“夠了”,楊震已經默契地收回手,把她咬過的那半自己塞進嘴里,吃得一臉滿足。
幾個包子很快見了底,食品袋被楊震揉成一團塞進車門儲物格。
他正準備往后靠,目光掃過季潔的嘴角,突然“哎”了一聲。
“怎么了?”季潔下意識摸了摸臉。
楊震沒說話,從車載紙巾盒里抽了張紙,湊過來。
他的氣息帶著點包子的肉香,輕輕拂過她的臉頰。
季潔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很輕,帶著點粗糙的薄繭,小心翼翼地擦過她的嘴角,擦掉那點沾著的油漬。
“好了。”楊震的聲音低了些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可他的手沒立刻收回去,拇指反而輕輕蹭了下她的嘴唇,像在確認什么似的,然后低聲說:“好軟。”
“啪!”季潔反應極快地拍開他的手,力道不重,卻帶著明顯的警告。
季潔臉頰騰地燒了起來,連耳根都泛起熱意,“把你的爪子收回去!”
楊震乖乖縮手,指尖卻還殘留著那點柔軟的觸感。
他看著季潔泛紅的側臉,低低地笑了:“可惜了,領導你在開車。
不然啊……”他故意拖長了調子,眼底的笑意漫了出來,“我不介意用另一種方式幫你擦嘴角。”
季潔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。
上次在家里,她嘴角沾了點咖啡漬,這人也是這么說的。
然后就不由分說地湊了過來,吻得又急又兇,像是要把那點咖啡漬全吮干凈似的。
“別貧。”季潔瞪了他一眼,目光卻趕緊落回前方的路況,心跳有點亂,“我在開車,分心容易出危險,老實坐好。”
楊震沒再說話,真的乖乖往后靠了。
但季潔不用看也知道,他沒老實——那道視線太燙了,像帶著溫度的網,牢牢落在她的側臉上。
她能感覺到他用右手撐著額頭,目光從她的發梢滑到肩膀,又落到握著方向盤的手上,一寸都沒放過。
車廂里只剩下發動機的輕響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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