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該死!”高立偉低吼一聲,隨即又壓低聲音,“差點沒穩住,現在打電話?
他們要是沒事,這通電話就是告訴所有人‘我們心虛’;
要是真有事……這是趕著去送人頭?”
楚硯的后背貼在門板上,冰涼的觸感順著脊椎爬上來,“那……就等著?”
高立偉站起身,走到窗邊拉開條縫,目光像鷹隼似的掃過樓下的停車場,“等,也是一種本事。”
沒動咱們,說明暫時還沒摸到這兒。
越是這時候,越得穩住。
你今天上午干什么了?”
“整理第三季度的撥款報表,剛去了趟洗手間。”楚硯答得飛快,像在匯報工作。
“很好。”高立偉點點頭,指節在窗臺上敲了敲,“繼續,中午去食堂吃飯,多聽少說。
別跟人扎堆,也別刻意躲著誰,就像平常一樣。”
楚硯應了聲,轉身時瞥見高立偉從抽屜里摸出個紅布包著的東西,指尖捏著往掌心按。
他認得那是去年高立偉去靈隱寺求的護身符,當時還笑說“高局也信這個”。
現在看來,那紅布里裹著的,怕是和他此刻心里的慌一樣重。
走出辦公室,走廊里的陽光正好,楚硯卻覺得像踩在冰面上。
迎面撞上端著茶杯的老李,對方拍著他的肩膀笑,“楚秘書,臉色怎么這么差?昨晚沒睡好?”
“可能有點著涼。”楚硯扯出個笑,眼角的余光瞥見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,正對著他的方向。
他低下頭,快步往自己的工位走,后頸的冷汗順著襯衫領口往下滑,像有條冰冷的蛇在爬。
高立偉正站在窗邊,靈隱寺求來的護身符被高立偉攥得發皺,紅布邊角磨出了毛邊。
紅布上被捏出幾道深痕,像一張無形的網,正從頭頂慢慢收緊。
真正的平安,從不在符紙上——做了虧心事,佛祖又怎會庇佑呢?
另一邊,早餐鋪的豆漿冒著白氣,季潔把剛買的熱包子推到楊震面前,自己則拿著碘伏棉簽,小心翼翼地探進他左臂的紗布里。
晨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胳膊上,那道被劃傷的口子已經結痂,邊緣泛著淡淡的粉紅。
“輕點……”楊震齜牙咧嘴地抽了口氣,卻故意把胳膊往前送了送。
“再動就撐開了。”季潔瞪他一眼,棉簽在傷口周圍輕輕打圈,“再養幾天就能拆紗布,這期間不許耍橫,不許跟人動手。”
“遵命,領導。”楊震笑得像個討糖吃的孩子,“我現在啊,睡覺必須摟著你才能踏實。
你要是不讓我上床,我哪敢不乖乖養傷?”
季潔的耳尖騰地紅了,把新紗布往他胳膊上一纏,“沒個正經。”
嘴上這么說,系結時卻松了松,怕勒得他不舒服。
警車駛出早餐鋪的巷子時,楊震還在念叨,“這豆腐腦沒我做的好喝,下次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季潔換擋的手頓了頓,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來,“送你回分局。”
車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,季潔剛吼完楊震,余光就瞥見副駕駛座上的人乖乖縮起了脖子,像只被訓斥后收斂了爪子的大型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