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一中午沒合眼,處理完楊震那摞不算少的批件,腦子像塞了團棉花。
煙霧繚繞中,他無意間往樓下一瞥,目光猛地頓住。
孫景峰正從辦公樓里快步走出,警服的領口有些歪斜,步履匆匆得不像平時那副穩當模樣。
他徑直走向停車場,拉開車門坐進那輛掛著分局牌照的警車,引擎發動的聲音隔著玻璃飄上來,帶著股說不出的倉促。
“這時候出去?”張局眉頭擰成個疙瘩,煙灰不經意間落在窗臺上。
派不派人跟?他指尖在窗沿上敲了敲,孫景峰這步棋走得蹊蹺,這個時間點離崗,太反常了。
正琢磨著,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,尖銳的鈴聲劃破辦公室的寂靜。
張局看了眼來電顯示,是楊震,他立刻抓起聽筒:“喂,楊震。”
“張局,孫景峰在分局嗎?”楊震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刑偵人員特有的敏銳,像是已經嗅到了不對勁。
張局望著樓下那輛警車緩緩駛出大門,拐向街道,沉聲道:“剛走。
要現在派人攔截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傳來手指敲擊桌面的篤篤聲,節奏沉穩,透著股胸有成竹,“他開的是警車?”
張局不明所以,但還是照實回答,“是。”
“那就好辦。”楊震的聲音松快了些,“監控能一路跟,比貿然攔下來更有用,免得打草驚蛇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陡然凝重,“技術科剛報過來,孫景峰給他國外的兒子打了電話,聽著像托孤,名下所有賬戶的錢全轉出去了,一分沒剩。”
張局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猛地湊近窗戶,可樓下早已沒了警車的影子,“他想跑?”
“不像。”楊震的聲音里帶著篤定,“真想跑不會開警車,更不會把錢轉得這么干凈——像在斷后路。”
他話鋒一轉,“下午三點的抓捕計劃不變,我讓六組查他的實時路線。
您那邊先別通知紀委,等我消息。”
“行。”張局應道,“需要人手、調資源,隨時找我。”
楊震感受到了張局的支持,“謝了張局。”
掛了電話,張局掐滅煙頭,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里那股不安像潮水似的涌上來。
孫景峰這步棋,到底是沖哪走的?
六組辦公室里,楊震掛了電話從會議室出來,步子邁得又快又穩。
季潔正對著電腦調檔案,抬頭看見他過來,還沒等她開口,就聽楊震沉聲道:“調孫景峰的車,查實時監控,我要知道他在哪。”
季潔沒多問,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,屏幕上跳出車輛追蹤界面。
她輸入車牌號,回車按下的瞬間,代表警車的紅點立刻在地圖上亮起。
“在建國路,往西開……”她拖動鼠標放大地圖,眉頭忽然皺起,“路線不對,這是……往咱們六組來的路。”
楊震湊過去看,紅點正沿著光華路穩步推進,距離六組越來越近。
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,眼里的凝重一掃而空,又露出那副帶點痞氣的熟悉模樣:“我當他要去哪,是奔這兒來了,原來如此。”
“他來干什么?”季潔一臉不解,“自投羅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