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動作麻利地鎖好抽屜,鑰匙串在指尖轉了個圈,叮當作響,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“好處”伴奏。
墻上的石英鐘滴答作響,分針不緊不慢地爬向六點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擦黑,走廊里傳來同事收拾東西的窸窣聲,夾雜著幾句下班的寒暄。
“楊震……”孫景峰撇了撇嘴,往椅背上一靠,椅子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老響。
這名字像根扎在牙縫里的魚刺,不致命,卻膈應得慌。
那家伙自從接了沈萬山的案子,就跟瘋了似的。
查監控、審證人,恨不得把整個分局的地板都刮三層。
不過……孫景峰摸了摸下巴,眼里閃過一絲狡黠。
楊震再能查,能斗得過楚硯背后的人?那可是連局長都得客客氣氣稱呼“領導”的角色。
沈萬山那案子水有多深,他孫景峰清楚得很,楊震這么往深了蹚,遲早得嗆水。
再說了,楚硯剛才那語氣,輕描淡寫里藏著的篤定,明顯是有恃無恐。
說不定,人家早就把楊震這號“麻煩”算進去了。
他孫景峰操哪門子心?
想到這兒,孫景峰忽然覺得渾身輕快。
他從桌角摸出個搪瓷缸,里面還剩小半缸涼白開,仰頭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,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冰涼的水滑過喉嚨,把最后一點對楊震的忌憚沖得一干二凈。
“坐山觀虎斗……嘿嘿。”他低聲嘀咕著,嘴角咧開個自以為精明的笑。
反正他手里握著楚硯這根線,只要把嘴閉緊,把楚硯交代的事辦利落,到時候“好處”到手,管他楊震是沉是浮,都跟他孫景峰沒關系。
省紀委辦公大樓的走廊里,暮色已經漫了上來,透過高大的窗戶,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陰影。
蔣濤的皮鞋踩在地毯上,幾乎聽不到聲音,可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緊繃的神經上。
張局的話還在耳邊回響,沈萬山的死,趙鐵軍的自盡。
還有那本藏著無數秘密的賬本,像一塊巨石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他在何正國辦公室門口站定,深吸了口氣,指節叩在門板上,發出“當當當”三聲,短促而有力,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“進來。”何正國的聲音從里面傳來,低沉而沉穩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蔣濤推門而入,反手就“咔噠”一聲扣上了門鎖。
辦公室里光線偏暗,何正國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,手里捏著支鋼筆,筆尖懸在文件上方,目光銳利地看向他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茶葉的清香,卻絲毫沖淡不了蔣濤心頭的凝重。
“副書記。”蔣濤走到辦公桌前,將手里的材料輕輕放在桌上,聲音壓得很低,“六組那邊有新情況。”
何正國放下鋼筆,身體微微前傾,“說。”
“沈萬山被毒殺了,手法很隱蔽,是用食物和紅酒反應產生的劇毒。”
蔣濤語速很快,卻條理清晰,“趙鐵軍被抓到時開槍自盡了,沒留下任何口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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