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濤頓了頓,指了指桌上的材料,“張局說,沈萬山死前留下一本賬本,里面有不少代號,他們破譯了一部分,指向的人……身份都不一般。
現在張局拿不準,這些人是抓,還是暫時不動?
如果抓,該怎么動手才能不打草驚蛇?”
何正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輕響,節奏緩慢,卻像敲在蔣濤的心上。
他的眉頭漸漸蹙起,眼底的神色越來越沉,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隨著這沉默一點點凝固,帶著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。
蔣濤站在原地,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知道,這個案子牽扯太廣,每一個決定都可能掀起軒然大波。
那些被賬本指向的人,哪個不是手握實權、根基深厚?動他們,絕非易事。
過了許久,何正國才緩緩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,卻依舊透著決絕,“這件事太大了,牽扯的面太廣,我一個人做不了主。”
蔣濤心里一緊:“那……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何正國打斷他,目光看向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,“等下班,我去書記家蹭頓飯。
有些話,不適合在辦公室里說,得回家,借著吃飯的功夫慢慢聊。”
蔣濤明白了。
這種級別的決策,必須最高層拍板。
他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了,那我先走了。”
何正國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抬頭。
蔣濤輕手輕腳地拉開門,又輕輕帶上,走廊里的涼意瞬間裹了上來。
他才發現自己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。
辦公室里,只剩下何正國一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停止了敲擊,眼神放空,落在對面墻上“為人民服務”的匾額上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低聲喃喃自語:“水至清則無魚……可這魚,也不能變成吞噬百姓的惡鯊啊。”
那些被牽扯進來的名字在他腦海里一一閃過,個個都是位高權重,可所作所為,卻早已背離了當初的誓。
“真是……辜負了組織的信任,辜負了百姓的指望。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痛心,臉上漸漸浮起一層肅殺之氣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
但這股怒意很快被他壓了下去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,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字。
桌角的電子鐘顯示,離下班還有幾分鐘!
他需要時間冷靜,更需要在見書記之前,把所有細節在心里再過一遍。
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,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“沙沙”聲,和窗外越來越濃重的夜色,一起醞釀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分局
走廊里的人漸漸走空了,只剩下保潔阿姨拖地的“嘩啦”聲。
孫景峰看了眼時間,六點零五分。
他站起身,抻了個懶腰,骨節發出一連串“咔咔”的脆響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